露西娅捂着笑得有些痛了的肚子,一个脑瓜崩弹走了多弗朗明哥,“洗洗睡吧多弗。”
多弗朗明哥觉得自己的额骨好像碎了,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露西娅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急速变小,早已被血染红的外套在风雪中摇曳,如同一朵自说自话的花。
他想起来了。
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过他的回报。
鸟笼与心脏:可我还没长大啊。
滚滚的烟尘在多弗朗明哥落地处扬起,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米尼翁岛上只剩下了露西娅的大笑声和嘲讽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嘶哑至极的声音响起,“多多弗?”
特雷波尔呆滞地看着露西娅胸前那道偏离的伤口,最后强撑起的那丝力气散去,脑袋无力地砸回地面。
他的视线慢慢黑了下去,多弗朗明哥仰面躺在深坑里,特雷波尔的视野中只剩下了那副红色的墨镜,上挑的镜片依旧猩红如血,然而,这个被疯狂与愤怒造就的男人,这个能够心里只有毁灭的男人,如今竟自掘坟墓。
另一边,罗扯着罗西南西裤腿的手缓缓松开,瞳孔剧烈地抖动着。
“怎么可能,多弗朗明哥这种人”和多弗朗明哥的部下一样,他无路如何都不相信那个对亲弟弟都毫不留情的多弗朗明哥竟然自己移开了枪口,
“多弗,你在干什么!”半晌,迪亚曼蒂那破音的声音暴起,“开什么玩”
“开什么玩笑!”迪亚曼蒂话语骤然被另一道嘶哑的声音盖过。
多弗朗明哥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从乱石堆里站起。丝线在脏腑里面穿梭,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将碎裂的血肉强行缝在一起,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丝线修复伤口,但这一次,他却感到了远超人体承受极限的疼痛。
在丝线的缝隙里,仿佛有血肉挣扎着长出,挤开血管、骨骼,在他荒芜了大半生的身躯里疯长。
这种霸道无比的疼痛让多弗朗明哥牙关一紧,按在胸腹的五指猛地屈起,几乎要嵌进他那鲜血淋漓的皮肉,熟悉的丝线喷涌而出,他也不管自己的脏器是否能承受这股狂暴的力量,以一种自毁灭式的疯狂,要与体内那股陌生的血肉同归于尽。
陈年的伤口愈合、血肉重新长出,这当然是会痛的。普通的孩子在痛的时候会哭,但熊孩子却不只会哭。
“露西娅!”血不停地从多弗朗明哥的皮肤上渗出,他却不管不顾,利爪般的五指高高抬起,扑至露西娅面前,“这和约定的根本不一样!!”
露西娅嘴角还带着残余的笑意,她毫不意外地看着这个开始闹起来的熊孩子,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向上一掰,原本划向她脖子的丝线转向,将不远处的房屋切成了两半。
“约定啊”房屋坍塌的轰隆声中,露西娅眨了眨眼睛,仿佛真的在认真回忆。
“我说了长大后来找你们,可我还没长大啊。”下一秒,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露西娅厚脸皮地耍着无赖,顺便追上去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穿梭在心脏中的线断开,多弗朗明哥猛地喷出一大口血,他用尽全力全力射出丝线,在挂住了倾斜的屋顶后,他踩着线,所有的招式一股脑地朝露西娅砸去,
“你知道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斗露西娅只在小学生身上见过,而对于多弗朗明哥说的另一个约定,露西娅选择性失聪,身形一闪又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这攻击完全没用啊,”露西娅双手插兜,作出一副好心老师的模样,“不管来多少次都一样。”
回应露西娅的是多弗朗明哥的拳头,她侧过头,反身一脚又踢在他屁股上,露西娅看着将扑到雪里的血人,戏谑道,“攻击如此一目了然,你是被揍傻了吗?”
露西娅的“指点”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整座岛屿都化作了白线,没有任何技巧地朝她扑来,由于攻击过于直给,露西娅轻轻松松就躲开了所有攻击,并悠闲地对着他这种不动脑子的攻击指指点点,“如此浪费体力,还没有任何效果,啧啧啧”
罗西南迪抱起罗,在失控的线海中稳住了身形,他知道多弗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头脑发热、想法一目了然的人,而此刻,多弗他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是不管不顾地将攻击砸向露西娅。
他失控了,失控了个彻彻底底。
罗西南迪仿佛再度回到了他们被挂在墙头的夜晚,再度看到了那个吼着要将镇民们全部杀死的多弗。
狂乱的风雪后,多弗朗明哥的脸扭曲到近乎碎裂,落在罗西南迪怔怔的眼底。
原来,那样的怪物也会痛、也会失控。
原来,真的有人能拉住多弗,只是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他。
磅礴的金光漫开,明明是一座冬岛,罗西南迪却觉得空气仿佛温暖了起来。
太阳般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困住整座岛屿的鸟笼,也融化了永远是鸟笼中心的多弗朗明哥。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鸟笼外的海军朝鸟笼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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