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急不缓,那道温柔的身影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以及令人安心的气息。
露西娅侧过身,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她的母亲。
她把头埋在玛德琳身前,石榴花铺满了她们的头顶,玛德琳温柔地环住了她。
良久,露西娅低声说道,“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露西娅的声音闷闷的,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报喜不报忧,懂事得令人心疼,这还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玛德琳缓缓地松开了露西娅。
“露西娅,你还记得你父亲为我摘下的那朵石榴花吗?”
不知道玛德琳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露西娅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
“这个花园里也有成千上万朵石榴花。”
在露西娅茫然的目光中,玛德琳从枝头摘下一朵榴花,轻轻地别在她的耳后。
“你选择摘下哪朵,哪朵就是对的。”
赤红的花朵在露西娅的脸侧盛放,美得如同玛丽乔亚从不会有的盛夏。
玛德琳半蹲下身,望着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
“一朵、两朵、三朵无论多少,都是对的。”
白海豚与章鱼:再见了,香克斯。
夏姆洛克来的时候,露西娅正靠着玛德琳的肩膀,逗着那群刚起床的咕咕鸟。
露西娅一眼就认出夏姆洛克身上的那件骑士制服还是昨天的,笔挺的衣摆上起了好几道皱褶,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与夜晚的潮气一起,笼罩住了她。
上一次闻到他这样的味道是什么时候?露西娅想。
哦是了,是在米尼翁岛的雪里,再上一次,是在和之国的九重塔上,再再上次,是骑士神殿的门口,当时的他知道她和香克斯去了香波地,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这每一次,都与她有关
玛德琳对夏姆洛克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有些恍惚的露西娅,“我和你父亲还有安妮出去一趟。”
玛德琳与夏姆洛克擦肩而过,露西娅身前的咕咕鸟一哄而散,它们快乐地叫着,又是新的一天,又可以吃到新的青虫。
露西娅已经在花园里坐了很久,所有消散的露水好像都跑到了她的裙子上,将那亚麻色的裙摆洇成了渐变色。
夏姆洛克不着痕迹地扫过她露出来的皮肤——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的痕迹。
然而
夏姆洛克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潮湿的裙摆放到自己的腿上晾着,她的耳边别着一朵还带着露水的石榴花,夏姆洛克觉得她的脸颊也被这朵花染上了一缕暧昧的潮红。
他昨晚被骑士团的事情绊住了,如今见到她的模样,夏姆洛克就知道香克斯来找过她了
整整一个晚上。
夏姆洛克被她裙摆遮住的手猛地攥紧,指甲瞬间嵌进了肉里。
一个晚上能做的事情不多,却又很多。
露西娅沉默地看着夏姆洛克,咕咕鸟的叫声很轻快,却如海潮般淹没了她。
头上的榴花熊熊燃烧,旭日升起,他的瞳孔红得发黑,恍若直抵深渊的漩涡。
时间在他们的凝视中倒转,露西娅好像看到了那个傲慢的小男孩,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嶙峋的时光,从樱花下,走到了榴花下,他走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仍是用他仅剩的骨头拉住了她。
露西娅手上倏地一紧,整个人被扯得扑进了他的怀里。
树上的咕咕鸟哗啦啦地飞起,夏姆洛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柔地吻住了她。
阳光一点点将黑暗驱赶,赤色的花海变成了金红色,露西娅微微掀起眼睫,她看见,晨曦大亮。
就在这时,露西娅被他抱着转了一个圈,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扶住了眼前的树干。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后,夏姆洛克从被背后抱着她,缓缓地拉开了裙子的拉链。
晨曦洒在她的脊背上,清亮得如同桑落清晨的湖面,夏姆洛克记得那个早晨,那是她第一次被他握在手心,也就在那座岛上,他连哄带骗地得到了她。
他当然知道她不爱他,当时的他觉得这并没有关系,她人在他的怀中,心自然也不会跑走。
但此刻,她明明被他抱着,心却在离他远去,
露西娅耳边的榴花在晨曦中轻轻颤着,那样地无辜、那样地刺眼,这是她和别人两情相悦的证据。
捏着拉链的手指毫无血色,夏姆洛克吻着她的动作却越发地柔和。
他不能问,不能动,甚至连那朵花都不能碰。
他怕他彻底失控,将一切推进无可挽回的境地。
他仿佛陷入了命运的怪圈,他做的每一步,都在把她往香克斯那里推,可当他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她也在往香克斯那边靠,好像他们两个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当年他瞒下了香克斯在罗杰船上的事,但无论迟到了多少年,她和香克斯还是会相爱。
那我呢,是你的错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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