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
他知道方知许留在自己身边是为什么,就是想借着他的力量帮他找到家人,解决这些事。
可现在被困住了,一想到所有事情都没有完成这家伙会崩溃的。
他失去方知许也会崩溃的。
【陆宴礼……】
【宴礼呜呜呜……】
【……呜呜呜陆宴礼救命啊。】
忽然,一道轻软的叫唤声穿过暴雨,钻进耳里,扯松了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
陆宴礼眼神瞬间变了,所有恐惧戛然而止。
他眼眶倏然红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方知许不敢动。
灰白雪狼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湿透的毛发贴在身上,肋骨一根一根撑起皮肤的轮廓。
它很瘦,瘦到能看见每一次呼吸时肋骨的起伏,但那双眼睛并没有瘦弱削弱气势,暗绿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死死锁在方知许身上。
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比那更复杂。
“知许……”卓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它是不是饿了……”
“别说话。”方知许的声音比他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在保护区时面对狼崽时他有信心,可这是只成年狼,他未必能够对话。
灰狼往前迈了一步,爪子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方知许下意识往外挪了几步,后背猝不及防撞上石壁,方才撞到的疼再次被碰上疼得脸色煞白。
他忍痛踩上石洞外突出的岩檐,没有退路了。
灰狼逐渐往前。
卓安躲在方知许身后,高出半个头的个子在单薄的身躯后蜷得像只受惊的鹌鹑,吓得声音都变调了:“知许——它、它靠过来了!!”
“闭嘴!”方知许侧头瞥他一眼,冷静呵斥:“别在这时候犯蠢!”
卓安见这只雪狼走过来了,紧握住方知许的肩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虽然读的是这个专业,但也只见过雪狼标本,还没机会见到真的雪狼,不害怕就怪了。
“……它、它过来了,啊啊啊它在闻我们——”
灰色雪狼探头往前倾了倾,靠近方知许,鼻翼翕动,像在嗅什么。
方知许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一直嗅闻自己的灰色雪狼,想起陆宴礼说过的,他的身上有雪狼闻了都会喜欢的气味,会让雪狼听他的话,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所以他不能慌。
方知许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威胁,朝它伸出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灰狼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不是吼叫,更像是一种试探。
“没事的。”方知许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暴雨声盖过:“我不会伤害你。”
温润悦耳的声音清晰落入灰狼耳里,狼耳竖立了起来。
灰狼那双暗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方知许,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仿佛是同类,但又需要确认,眼神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犹豫。
方知许细白的手悬在空中,没有收回,也没有发抖。
灰狼低下头,脑袋一歪,轻轻地埋入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双方都没有动,无声的默契悄然弥漫开,彼此意识到对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雪狼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方知许轻揉着蹭入掌心的雪狼脑袋,隔着皮毛,抚摸到皮包骨瘦弱的身躯,眸底满是疼惜。
保护区的狼崽们都是养得油光锃亮,白白胖胖的,怎么在外头的雪狼能瘦成这样。
“你也是雪狼吗?”灰狼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半大的少年,很清脆:“你可以听懂我说话吗?”
“我也不清楚。”方知许也没撒谎,他确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毕竟他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可以听懂,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是来爬山的?”
“我是从溶洞逃出来的。”灰狼扭头看向石洞。
方知许顺着灰狼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石洞深幽处有一条窄缝,很不起眼,是被灌木遮挡的凹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今天正好没人看着这里,我想着能不能逃出去,谁知正好碰见了你。”
方知许像是联想到什么,苍白的脸色带上凝重,他连忙问:“你不能变成人吗?”
灰狼摇摇头:“我们被注射了药剂,已经没办法变成人了,也跑不了。”
“我们?”方知许声音发抖:“除了你,里面还有其他雪狼?”
被注射了药剂?是像那时候随远被注射的那种药剂吗?!
灰狼听到这,眼神立刻变得凶狠,声音气得发颤:“就在我身后的溶洞里,里面有二十几只雪狼,除了我,其他都是小狼崽,他们太小了跑不远的,只能我先出来看看,我们都是被抓来的,人类要拿我们做实验。”
方知许怔在原地,眼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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