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畅,愉悦。
许久,他忽然又哽咽起来。人生难得如此畅快,郁结在胸中多年的那口气,终于吐出去了,可是,他是不是要死了?
转头看一眼巨型泥鳅的尸体,他遗憾地想:我还没有拍照发朋友圈。
是啊,我还不能死。
咬咬牙,他呻-吟着,用力,忍着疼痛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
羽绒服早已经破烂了,御寒效果几乎为0。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帐篷,在睡袋上剪出可以伸出腿和手臂的洞,简单包扎伤口止血后,他穿上睡袋,丢下帐篷便往自己停车的地方挪。
即便感觉随时可能虚脱晕倒,他仍没有丢下自己拿六十多年的战利品。
它象征的已不止是钓鱼佬的荣耀,还有与窝囊的自己彻底的道别。
他要带上它,无论如何都要带上它。
用鱼线缠上巨型泥鳅,他费力地拖着它往山路上走。
幸亏他的车离钓鱼点并不很远,他将巨型泥鳅放进后备箱时,仍有气。
坐上司机位,他打开暖气,喝上一口能量饮料,踩上油门直奔山下。
被他甩在身后的小湖泊里,无数黑家伙从湖水中探头,循着流入河水的鲜血,游拱着上了岸。
蹲在石滩子上偷吃八宝粥的松鼠忽然抬头看到了那些扭动着上岸的可怕怪物,尖叫一声,连八宝粥也顾不上,转身便上了树。
站在树梢上,它仍炸着毛,惊惧地吱吱叫。
…
…
下山的路上,唐朝已隐约察觉这巨型泥鳅有问题。
怕泥鳅放久了会腐烂发臭,是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往医院赶,一进城市,他便直奔派出所。
停车后,他和巨型泥鳅自拍合影,然后才揣起手机,拖着巨型泥鳅走进局子。
那种肾上腺素飙高时带来的止痛效果已经消失,他痛得嘴唇发白,头晕脑胀,却仍对着来接待他的警员,如一位凯旋的英雄般说:
“警察同志,我抓到了一个怪物。”
我把它杀了,活着回来了。
哪怕下一刻他就晕倒了,并由警察打120送进医院,可他脸上却挂着笑容。
那是一种久违的轻快笑容,是小朋友只要拿着奥特曼玩具大喊“盖亚”就能获得的笑容,是成年人拼尽全力都未必守护得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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