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看着她。
“听晚,阿姨今天说的话,你可以回去想想。”
沈听晚低头写下最后一句,撕下来放在桌上。
“我会想。但我不会替陆灼答应任何安排。”
陆灼看见那张纸,胸口热了一下。
两人走出咖啡店,热风扑过来。司机站在车旁,看表。
“陆小姐,超时两分钟。”
陆灼打开车门。
“记上。理由写:家属副本剧情过长,玩家跳过失败。”
司机低头写字,笔尖停了一下,还是按他的格式记了时间。
沈听晚站在车门边,把本子举起来。
“你先回去。”
陆灼看着她。
“你呢?”
“我坐公交。到家发你。”
陆灼想说不行,可司机就在旁边,车门开着,规则像一只手按在她后颈。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字给沈听晚看。
“上车前拍站牌。到家拍门口。不回我就打给陈老师。”
沈听晚点头。
陆灼坐进车里,车窗降着。车开出去时,她回头看见沈听晚站在公交站牌下,怀里抱着本子,风把她的发尾吹到校服领口。
咖啡店内,苏婉还坐在原位。
桌上那张纸被水杯压着。
“我会想。但我不会替陆灼答应任何安排。”
她看了很久,拿起手机,拨通陆家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寒暄。
“我见到沈听晚了。”
陆家明那边问了什么。
苏婉看着窗外黑车远去的方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包里。
“不能再拖了。”
不能再拖了
“不能再拖了。”
苏婉把手机贴在耳边,咖啡店玻璃窗外,黑车已经拐过校门口的路口。杯底压过的纸条被她折好,放进包里,折痕正压在“陆灼”两个字上。
电话那头,陆家明问:“她说了什么?”
苏婉看着街对面公交站牌下的沈听晚。
“她不会劝陆灼回去。”
“一个同桌,影响不了最终安排。”
“她影响的不是安排。”苏婉把水杯推远,“她让陆灼开始说‘不想’。”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那就提前。”
苏婉闭了闭眼,手指按住包扣。
“你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我只按家庭监护流程处理。观察期取消,转学材料我今晚发给学校。”
咖啡机打奶泡的声响盖过了后半句,苏婉仍把每个字听完。她挂掉电话时,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沈听晚抬脚上去,怀里的本子被人群挤得贴在胸口。
街对面,陆灼坐在车后排,车窗没关。
司机把记录本放在副驾,笔帽扣了两次才扣上。车里有皮革味,空调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陆灼手背发凉。
她盯着后视镜里的校门口。
沈听晚没立刻回消息。
陆灼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她心里把局面拨了一遍。苏婉已经见到人,陆家明肯定会拿“情绪影响”
“家庭安排”做文章。最麻烦的地方在于,陆家明不需要骂人,也不需要闹到学校门口,他只要把转学材料递上去,所有人都会劝陆灼别跟家里拧。
成年人最擅长把刀塞进文件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
“陆小姐,您今天超时的记录,我会按要求提交。”
陆灼抬眼。
“行,麻烦写得有文采点。比如,因母亲突袭未成年同学,导致被接送对象延迟两分钟撤离战场。”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我只写事实。”
“那就写这个。事实含糖量不高,但挺噎人。”
司机没接话。
手机震了一下。
沈听晚发来一张站牌照片。画面有点歪,站牌下半截被路人挡住,能看见“南江中学站”几个字。
下一条很快进来。
“上车了。”
陆灼打字。
“坐哪?”
“后门旁边。人多。”
陆灼看着“人多”两个字,舌尖顶了顶上颚。她想说我送你,想说别把苏婉的话往身上揽,想说你刚才那几句差点把我妈的温柔刀折了。可这些话发出去,只会让沈听晚在公交车上抱着手机替她担心。
她删掉一整行,换成一句。
“扶好。别看手机。”
沈听晚回。
“好。”
陆灼盯着那个“好”,太阳穴又跳了起来。
这个字最不值钱,也最难办。沈听晚答应得越快,越说明她把别人的麻烦先塞进了自己书包。她太熟练,熟练到让人想把她书包抢过来倒一倒,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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