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快。
沈听晚看不清。
短发女生愣了下,立刻从包里掏手机打字。
“我叫赵小满,咱俩一个寝室。你刚才没事吧?”
沈听晚也打字。
“没事。谢谢。”
赵小满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实验室里。
“这老师说话挺一套一套的。风险控制四个字一出来,谁反驳谁像不懂事。”
沈听晚看着屏幕,心里那点闷被戳开。
她打字。
“他说的也有现实部分。”
赵小满嘴巴张了张,打字回她。
“你这也太讲道理了。换我,已经在心里给他写八百字小作文,标题叫《金丝眼镜与他的流程帝国》。”
沈听晚弯了弯眼尾。
赵小满把手机收起来,又想起什么,重新打字。
“晚上回寝室,我把今天老师说的重点给你。虽然我东北口音重,但我字不重。”
沈听晚打字。
“谢谢。我请你吃饭。”
赵小满摆手,嘴型夸张。
“不用,食堂二楼鸡排就行。”
她又打字补充。
“开玩笑,也行。”
沈听晚把这句看完,肩膀松了一点。
实验课开始后,沈听晚坐在后排最边上。
导师讲解设备时,大半时间背对操作台。她只能看见白板上被挡住的公式和助教手里的流程卡。助听器开到中档,仪器嗡声压过人声;调低,关键名词又漏掉。
她拿蓝色便签记下所有看得见的内容。
“纯音测听流程。”
“受试者反应按钮。”
“环境噪声控制。”
写到第三行,她停住,把“环境噪声控制”圈起来。
她不是完全没有筹码。
她对噪声、设备啸叫、读唇失败的场景,比这间实验室里的大多数新生更熟。她的劣势摆在明面上,优势暂时没人愿意看。
下课时,同组同学围着导师问问题。沈听晚拿着记录本排在后面。
前面一个男生问:
“老师,下周小组展示是不是按今天分组?”
导师说:
“暂定。”
沈听晚捕到“暂定”两个字,立刻往前一步。
她把便签递过去。
“老师,下周展示,我能提交一份补充材料吗?关于助听器啸叫和实验环境噪声。”
导师低头看纸,片刻后问:
“你想证明什么?”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开口很慢。
“不是证明。我想补流程漏洞。”
旁边有人看过来。
导师的笔尖停在文件夹上。
“漏洞?”
这两个字带了点压力。
沈听晚没有退。
她拿出今天记的蓝色便签,把刚圈出的那行推过去。
“环境噪声控制,只写分贝值不够。不同设备使用者,干扰不同。助听器反馈啸叫,会影响受试者反应。”
导师看了她几秒。
“你刚入学第一个月,就来改实验流程?”
沈听晚喉咙发干。
这个问题有坑。
答“是”,成了狂妄。答“不是”,补充材料就没意义。
她拿起笔写。
“我提交观察记录。老师决定是否采用。”
导师看完,把便签夹进文件夹。
“下周交。三页以内,引用文献不少于五篇。格式错了,不看。”
沈听晚点头。
她拿回记录本时,旁边那个男生低声说了句什么。沈听晚没听见,赵小满在后面用手机打字给她看。
“他说,后勤组还挺卷。”
沈听晚看着这行字,没回头。
她把便签本合上。
卷也行。
她没有别的入口,就从最窄的缝里挤进去。
晚上回到宿舍,北城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翻起一角。
赵小满在上铺跟家里打电话,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另一个室友戴着耳机刷题,床帘拉了一半。沈听晚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搜索“助听器声反馈”
“测听环境噪声”
“听障康复实验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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