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撞师父了。看他老人家今日气的，分明是想让你受点教训，当心哪天真把你这‘孽徒’给焚了祭天。”
&esp;&esp;“多谢师姐提点。”乐正奉淡淡道，“相信师父自有分寸，不会这么做的。”
&esp;&esp;“那是自然，师父可舍不得你。”
&esp;&esp;师姐离开后，乐正奉对着昏暗的空气说：“还要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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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曲灿“哎哟”一声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地说：“这么睡还是太硌人了，大巫最疼爱的小徒弟，能不能给我拿床厚铺盖？”
&esp;&esp;乐正奉扶他起来：“睡在正殿更是大不敬，你就消停点吧，跟我来。”
&esp;&esp;曲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去哪儿？去你的卧房睡吗？”
&esp;&esp;乐正奉睨他一眼：“你我都在关禁闭，能不能有点赎罪的自觉。”
&esp;&esp;“我关禁闭就罢了，闯了祸是我活该，为什么你也要关禁闭？”
&esp;&esp;“惹了师父生气，你不是听到了？”
&esp;&esp;“就因为你不肯烧那个脊椎患病的人？”曲灿提到这个就起鸡皮疙瘩，忿忿道，“这实在是太愚昧太迷信了，干嘛非要逼你做！”
&esp;&esp;“不，他气的不是我不肯烧巫尪，而是气我不听他的话。”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乐正奉抬手，止住了话头。
&esp;&esp;拐角处，两名巫祝与他们擦肩而过，朝乐正奉行礼，并向曲灿投来敬而远之的眼神。
&esp;&esp;曲灿：“……”
&esp;&esp;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房间。此处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燃着亮堂的灯火，看上去黑洞洞的，若不是乐正奉带路，曲灿压根注意不到这个角落。
&esp;&esp;乐正奉推开房门，领着他步入。
&esp;&esp;狭长幽深的房间里，泛着湿冷的气息，直到乐正奉点燃那唯一一盏油灯，曲灿才隐约看清这里的布局，简而言之，就是一间“小黑屋”。
&esp;&esp;小黑屋很窄，所以显得格外长，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放了两个蒲团，应该是用来跪拜的，也是用来休息的。
&esp;&esp;可问题是……这里没有任何神像，要拜什么呢？
&esp;&esp;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乐正奉向上指了指。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曲灿发现屋子的墙上开了一扇极小的窗，没有窗格与窗纸，能够毫无阻碍地看到天空。
&esp;&esp;曲灿了然：“就是拜苍天啊。”
&esp;&esp;乐正奉说：“这才是关禁闭的地方。”
&esp;&esp;听着外头的雨声，感受到些许湿气打了进来，曲灿坐在蒲团上，望着那一方小小的夜空说：“也挺好的，什么都不用想，也没人来打扰，心都静了。”
&esp;&esp;“嗯。”乐正奉也坐了下来。
&esp;&esp;“你说，我要是在这里的墙上留下一首《天问》，是不是能名垂青史了？”
&esp;&esp;“屈原还没出生呢，你要抢他的名声？”
&esp;&esp;“那我是不是改写历史了？这样违反规则了吧？”
&esp;&esp;“不是改不改写历史的问题，”乐正奉调侃，“你会背《天问》吗？”
&esp;&esp;“……”曲灿绞尽脑汁想了想，遗憾地说，“不会。”
&esp;&esp;“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乐正奉与他肩挨着肩，轻声诵念，“冥昭瞢闇，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esp;&esp;“你还真会啊！”曲灿感叹。
&esp;&esp;“当然，你当我这个顾问只是挂名？懂得多才经得住你们问。”
&esp;&esp;乐正奉继续诵念，念到“顺欲成功，帝何刑焉”的时候，曲灿打了个哈欠问：“知道你懂得多了，你要把它背完吗？”
&esp;&esp;乐正奉说：“嗯，哄你睡觉。”
&esp;&esp;他的声音温和沉静，如古琴发出的韵律，撩拨着他的心弦。
&esp;&esp;不知怎么的，曲灿稍稍聚拢的睡意又消散了，目光也从那一方夜空挪到了乐正奉的侧脸上。微弱的灯火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明灭，彻底搅乱了曲灿的神智。
&esp;&esp;他想，巫咸对他的评价没错，他受到了某个神灵的感召，却因无法承受这种诱惑而陷入癫狂，现在又要言行无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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