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esp;&esp;难的从来不是她深陷困境。从出生到现在,她从身体内的战斗走向身体外的战斗,不管多么艰难,她总是能“想出办法”的。而难的是,她的办法,是只能无动于衷。先是彭临,后是紫荆,现在是阿迟,面对越来越无可忽视的牵绊,她却被困在了“必须不动作”中。
&esp;&esp;她是从苏云卿的反常推测出来的。苏云卿的背后是太后,苏云卿明明也想救人,却偏偏那么正好把自己摘出了那最关键的一环——去见彭临。所以……所以擅自行动的阿迟正好成了替罪羊。而争取到太后的支持,便成了阿迟获得生机的唯一机会。
&esp;&esp;杜昭璃不是没想过,阿迟有可能去救人。但她没想到阿迟瞒着她、自己去了,什么也没跟她说。那晚阿迟点过了毒香来找她,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很有心事,她却……什么也没问,她又何尝不是在逃避,自己那么久都救不了彭临的事实呢,就那么一念之差……
&esp;&esp;可是,后悔无用。
&esp;&esp;垂下的袖口里,藏着她紧紧握着的手掌心,杜昭璃努力深呼吸了几口,半晌,她心平气和地,唤了红叶进来。
&esp;&esp;“进膳吧。”
&esp;&esp;现在她能做的唯一动作,就是正常进膳。她吃得很慢,很慢,克制着强烈的反胃感,她硬生生咽下了一口粥,分明是柔软的吃食,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缓缓划过她的喉咙,带出了血来。
&esp;&esp;红叶很有耐心,也还是很沉默,正适合面对这样“难熬”的她。她得表现的正常到,让人看不出她心中顾虑才好。
&esp;&esp;
&esp;&esp;“皇后娘娘今日,仍是像往日那样吃药、进膳,看样子,并无任何异常……就像是……就像是娘娘一点也不关心她的御医……华清宫上下宫人,被唐侍卫手持娘娘的令牌依次告诫,不,不许靠近天牢,也不许……打听温迟温大人之事,违者……以,以谋逆罪论处。”
&esp;&esp;青竹的声音颤抖着,她很努力地将这些话说清楚,却好似捋不直舌头。她这才头一次体会到,温大人此前面对的都是什么压力——如今她只面对着子兰,面对着这位后宫掌刑罚的教养姑姑进行汇报,都已经怕得两股战战。
&esp;&esp;她正是当年子兰姑姑亲手挑给皇后的宫人,她最是知道子兰姑姑的责罚手段,一鞭子下来便是皮开肉绽。可是她跟着皇后将近六年,毕竟早已离开了子兰姑姑的刑罚环境,皇后待宫人又十分宽和,她几乎已经忘了这种感觉,直到——她今日再次面对子兰姑姑。
&esp;&esp;她不敢抬头,手指捏紧,几乎屏息。那日她与秋霜对峙时,唐侍卫突然从天而降、将她带走之后,却并未将她逐出宫,她记得唐侍卫私下里偷偷对她说的话。
&esp;&esp;那时唐景凌十分规矩地对她出示皇后的令牌,她说青竹姑娘,冒犯了。在下以为时机成熟,特来转述皇后娘娘的话:华清宫不太平,你被冷落,是被信任;你可以怨,可以不满,娘娘说,“越是这样,越是在帮本宫”。
&esp;&esp;皇后娘娘只要她记得,若之后有任何人问她华清宫或皇后的情况,都凭她所见、如实相告即可。“无需隐瞒,无需欺骗,本宫想让你看到的,自然都会让你看到。”最后唐景凌说,娘娘原话,华清宫能信的人不多,青竹姑娘是一个。
&esp;&esp;她只需要凭自己所见、如实相告——不得不说,这句话救了她。面对声色俱厉的子兰姑姑,她就是什么也瞒不住的。
&esp;&esp;子兰挑了挑眉,“嗯”了一声,看青竹的样子的确不像是骗她,她就是知道她藏不住事的性子,才早早将她送去皇后身边,尽管,此前从未有所动作,皇后应当是不知道的。她又问:“那华清宫的宫人,近期可还有什么变动?”
&esp;&esp;“回……回姑姑,此前由唐侍卫逐出去十七人之外,再无变动。但华清宫上下都看得明白……”她咽了咽口水,“奴婢……奴婢不敢妄言,只如实说宫人们的想法,大家都以为是上面的人,要对华清宫下手了,因而都……老老实实,万不敢逾矩……”
&esp;&esp;青竹被放了回来,后背都湿透了,还未走进殿内,腿一软就跌坐了下去,半天起不来。
&esp;&esp;太后自然是一字不差地听去了这些话,想了一想,道:“子兰,去给皇后递句话。就说明日早朝,哀家将为辅国将军庆功,他万勿缺席才好。”
&esp;&esp;杜昭璃听明白了。太后如此表态,既是安抚,也表明了她的“不弃”。太后暂时还不会放弃杜家,不止兄长,还有她。杜昭璃早早脱衣躺下,背过身去,她死死攥着薄被,好像要将全部力气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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