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喝牛奶吧。你不头晕吗?我怕你等下吐奶。”
at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没喝,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温予安。
午后的阳光落在温予安侧脸上,像一柄柔软的画刷,描摹出脸部舒缓的轮廓。
长而卷的睫毛,遮掩着湿润的眼眸。
春日暖光里,静谧得如同一幅笔触细腻的古典主义油画,不远处麻省总医院高耸、冷硬的灰白大楼构成它的背景。
一模一样的玻璃窗后,有的发出嘹亮婴儿啼哭,有的躺着一具停止心跳的尸体,新生的喧闹与死亡的枯寂仅隔着几层水泥楼板的距离。
医院,地图上的一个坐标点,人生长途中生老病死的轮回地。
坐在花园的草地,沐浴阳光、微风拂面,不由得对过去和未来产生思索。
at眼睛黏在温予安脸上,忽然从记忆的河床里,舀出一些被冲刷得光滑的往日鹅卵石。
“an。” 他叫温予安。
“嗯?”温予安正望着远处围绕喷泉追逐打闹的孩子出神。
“你还记得吗?大概是三个月前?还是四个月前?我们刚认识没几天的时候……”
“然后呢?怎么了?”
“那天下暴雪。我开车送你去学校,你在车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泡了红色的枣子,你叫它什么来着?”
“红枣枸杞养生水。” 温予安笑着回答道。
“对,你说是养生水。” at夹起嗓子,学温予安讲话时的腔调,“你当时说,‘等到了六十岁,你老寒腿痛风发作,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会哭着求我告诉你配方的。’”
温予安记得和at度过的每一天、每一处细节,确定了具体的对话片段,温予安的记忆按下快退键,过往如同电影般飞速闪过,重新回到那日的场景。
大雪纷飞的早晨,黑色牧马人,暖气开得很足,身边坐着穿短裤、手握冰美式的金发大男孩。
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吐槽美国野人不知冷热,全靠汗毛过冬吧。
坐在车里捧着保温杯的自己怎会想到,数月之后,居然喜欢上了眼前金发碧眼的男人。
缘分妙不可言,可遇而不可求。
或许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栋举办新生派对的老旧别墅二楼卫生间里,名为姻缘的红线,趁他们未察觉,便早早缠上他和at的手腕。
据说地球上有八十亿人口,两个人相遇并相爱的概率仅为0000049,比中彩票头奖的概率还低。
如此低的概率,遇见了爱的人,就不要轻易分离。
记忆里的at大笑,洋洋得意地说:“等到六十岁,我依然会是那个能在雪地里裸_奔的强壮男人,到时候我可以推着你的轮椅去晒太阳。”
回想起这段话,温予安忍不住笑出声。
他转过头,揶揄at说,“看来,还是我有先见之明。不用等到六十岁,你才二十岁,已经提前坐上轮椅,需要我推着你去晒太阳了。强壮的at先生,请问有何感想?”
“hey!这次是意外!” at不服气地冲温予安比划双手解释,“赛场上突发意外受伤坐轮椅,与老寒腿发作坐轮椅,可是有很大区别好吗?”
“是是是。” 温予安绕到轮椅后面,双手搭在椅背上,俯下身,贴着at的耳朵说悄悄话,“不管怎么解释,at队长。现在客观事实是我推着你晒太阳,你当初立下的豪言壮语提前破产咯。”
at噎住,温烘烘的气息喷吐在他耳朵上,瞬间变红。
当时fg立得有多爽,现在打脸打得就有多响。
“不算、不算。” at强行挽尊,拯救自己在温予安眼中的形象。
他向后仰起头,看着视野里倒悬的温予安。
“怎样才算?”温予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at信心满满,“我们会在未来度过漫长的几十年。总会有我推你的时候,而且我肯定推得比你稳,比你快。”
“乌鸦嘴。你就不能想点我好吗?行动不便坐轮椅有什么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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