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把手放在他脑袋上,又平移到雪人头顶,然后点点头说:“可以,一样高。”
程霁满意了,去厨房拿出烧完的柴火,给雪人点了俩眼睛。
雪人堆好了,小溪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昨天家里闹成这样,她看着爸爸妈妈就害怕,但是来找彭煦林了,也还是有点害怕。
还是程霁看到妹妹,弯着眼睛对她拍拍手,张开胳膊,小溪这才鼓起勇气跑了进来,裙摆上都被雪浸湿了,程霁在她裙摆上抓了抓,抬头看彭煦林,彭煦林默默去拿柴火。
一个哥哥生火,一个哥哥抱着给她烘裙子,小溪被程霁抱着,才觉得哥哥又是哥哥了。
“哥,你今天回家吗?”小溪试探着问。
彭煦林说回,小溪就笑了起来,她说:“那小鸡哥哥也去家里,今天咱奶弄的饺子馅可香了。”
“他不去,”彭煦林帮程霁拒绝了,“咱爸还没给他道歉呢。”
说的是彭宏利不小心打在程霁身上这事。
程霁都忘了,彭煦林怎么还记得,程霁感觉他有点记仇,于是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再说了,哪能让大人给自己道歉呀,况且他和宏利伯也不熟,人家真道歉了,程霁也会不好意思的。
但是彭煦林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他说:“你不用怕,我今天回去肯定让他来跟你道歉。”
程霁急得“啊”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溪也跟亲哥同仇敌忾:“对呀对呀,爸爸就要道歉的,他太坏了。”
拗不过他们,程霁把小溪塞到彭煦林怀里,红着耳朵去找爸妈告状了。
没想到爸妈也都说:“他是得道歉,本来是打他儿子呢,怎么变成俺儿子挨打了?”
程霁慌死了,又慌又臊,要不是自己扑过去挡,伯伯也不会打到他,都不疼,干嘛非要人家道歉……
程淑华捏捏他的鼻子,让他别害怕,也别着急:“谁犯错都得说对不起,大人也不行。”
在这件事上,平时都由着程霁来的人们都出奇地一致,不听他的话了。
午后,程敏和彭宏利带着一大兜零食上门,彭宏利黑脸都闷得发紫了,对着程霁也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程敏把零食放在程霁面前,说:“你伯伯知道错了,但是他不好意思说,我帮他道歉,好不好。”
程霁低头看着自己鞋尖,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没有生伯伯的气,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但是你以后不要再打人了。”
程淑华忍着笑帮程霁翻译出这句话。
彭宏利“哎”了一声,真是有点无地自容了。
这下皆大欢喜了,程霁得到了道歉,彭煦林自己学会了释怀,而彭宏利和程敏,也隐约意识到了自己当父母并不合格的地方。
因此今晚熬年的时候,温馨氛围中总有些微妙的尴尬,彭煦林和彭宏利分坐在桌子两边,只有程敏和奶奶偶尔的交谈。
春晚开始时,小溪就呼呼大睡了,程敏把她放进屋里,奶奶在里边陪着,出来后发现外边的父子俩竟然挨着坐。
真稀奇了。
彭宏利说了一句:“这相声有点无聊。”
彭煦林说:“还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彭宏利评价:“这个杂技挺厉害。”
彭煦林“嗯”了一声,拆开一个太妃糖塞嘴里。
算是和好了吧,程敏松了口气。
有程淑华做对比,程敏总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实在不像样。
也许彭煦林小时候,她也有很多心疼的愧疚,但有了小溪之后,那些情绪确实淡了许多。
小溪很乖巧,每天都在长大一点,程敏看着她逐渐会走路,会说话,变得可爱伶俐,便忘记了彭煦林同时在独自成长。
彭煦林会恨她吗,彭煦林还爱她吗?
她说不准,也不敢问,坐到彭煦林旁边时,心跳变得很快,很紧张,怕下一秒彭煦林就站起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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