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岁的冬天
弘晏背着手晃悠悠地从桌后走到桌前,小脚一勾一挑,一道轻飘飘的弧线就从他的脚尖而起,落在他的右手上。他小小年纪,动作潇洒漂亮。刚刚还哭闹不休的熊孩子都顾不上闹了,只直愣愣地看着他。
而阿灵阿一张老脸忍不住抽了抽,就在弘晏的鞋子碰到那串价值不菲的沉香木手串时。
弘晏用两根指头环着那手串,在小堂弟的眼前晃了晃,凤眼微眯,似笑非笑。“长辈赏赐的东西要拿好了,不然被旁人抢走了可就要哭鼻子了哦。”
听到“长辈”一词,阿灵阿脸上的肌肉又抽了一下。
熊孩子仿佛被吓到了,呆愣愣地不说话,眼眶里开始真正地蓄起泪水。
“咳。”景君咳嗽一声,出声道,“不要欺负弟弟,他还什么都不懂呢。”
弘晏不盯着小朋友看了,将手串抛给奶娘。“是,阿姐。”他拱手听训,回到座位上,一派好教养的模样。
而熊孩子的奶娘们则是如释重负,连忙抱着小朋友匆匆离开了。他们离开了好一会儿了,才听见后院方向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被威胁了当面不敢哭,回到了后宅女人堆里哭得如此大声,这孩子是有点欺软怕硬窝里横在身上的。方才还把十二爷的庶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席间众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景君和弘晏姐弟俩继续剥橘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偏九爷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哎呀,这嗓门真响亮,将来肯定是个巴图鲁,是吧阿灵阿?”
钮钴禄·阿灵阿不惯着任何人:“呵。”把头扭到一边。
厚脸皮富察·马齐举起杯子打圆场:“谁说不是呢?哈哈,龙子凤孙自然各个都是顶好的。”
九爷跟马齐隔空碰了酒杯,两人都笑眯眯地将酒水饮了。场面重新暖了起来,大小官员觥筹交错。
不一会儿十二爷带了几个属官来敬酒,九爷就拉着景君姐弟起身告辞。“还有好几家要走年礼,再不动身天就黑了。”
十二爷一脸惋惜,发福的圆脸上眉毛皱在一起。“我看到侄儿侄女很是喜欢,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哎哎,还有好几道大菜没上呢,鲥鱼、烤羊尽有的。”
景君和弘晏拱着手致歉:“实在是父母交代的事紧急,改日再来十二叔府上好好做客吧。”
“哎哎,怎就如此着急,便是今日做不完事情,明日也使得的。”十二爷一路挽留到第一进大门,才转回。
九爷带着两个小的,逃也似的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马鞭,车轮嘎吱嘎吱压过胡同干燥寒冷的路面,朝着大路驶去。
“嘿,你们看看老十二,就是个面上样子。好话说了一箩筐,却连替他家崽子道个歉都没有。说是好菜尽有,连盒糕点都没有送的。嘿,也不知道一伙子人在打什么主意。”九爷靠在一堆软枕里,拿着个鼻烟壶嗅了嗅,打出两个喷嚏方才觉得松快了,又指着弘晏说,“你这孩子也是个气性大的,若是那崽子当场哭闹起来你要如何?”
弘晏抱着手臂:“不如何,总归不能让他太得意。”
“哈哈哈哈。”九爷大笑,“哎我就喜欢弘晏这样子的,不惯着他们。”
“而且他哭不出来。”弘晏小小声地说,淹没在九爷的大笑声中。
待到九爷笑够了,开始靠着软枕打盹,景君伸手捏住弘晏的脸颊。“你欠我一句什么?”景格格眉毛眼睛都不带动的。
弘晏被扯得口齿不清:“唔,谢谢——阿——姐。”
方才席间,是景君用弹指气劲封了熊孩子的穴位,才致使其发不出声响。被人威胁,还不能发声,可不就把小孩子吓住了吗,无怪乎穴位解开后哭得那般撕心裂肺。景君练功吐纳是和学医差不多同时开始的,至今也有好几年了。她在这几项上都天赋卓绝,如今使点小花招自是神不知鬼不觉。
弘晏也试着从姐姐那里偷学内力吐纳,然而他似乎是没点这方面的技能点,一直无法入门,就只能打些外功的拳脚罢了。好在姐弟之间有默契,将十二府上这关给丝滑糊弄过去了。
趁着天色还早继续往下走礼。
十三爷如今还是个光头阿哥,从前京中五进的大宅子自打十三爷被圈禁就解散了姬妾奴婢荒废了。后来不被圈了,十三爷夫妇也是找了四爷府附近的一处三进小四合院住着。景君姐弟已经在四爷府上见过了十三爷递了礼单,便可以省去这一遭。
接着便是十四爷。老十四是个隐形的富户,虽然爵位只有贝勒,但府邸建得富丽堂皇不比王府差。后花园挺大的一个池子,如今结了冰,十四爷正带着家里几个孩子在冰上玩耍。
九爷和景君姐弟俩一路被引入垂花门到了冰湖边上,就见脑门上冒着热气的老十四大步过来,一边走一边高声说:“我算算日子侄儿侄女也该来了。”
他表现得热络,跟九爷碰了碰拳便算是打了招呼。景君和弘晏则是规规矩矩地行了满州请安的大礼。
“好孩子,快起来吧。我专门让厨下备了新宰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