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配
这边收拾妥当之后,殷嬷嬷就带着沈云稚去了另外一个帐子。
帐子里布置成书房的样子,照样隔出一个小间来,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踩在脚下软软的。
帐子里燃着迦南香,外侧放着冰盆,还有风扇一下下吹动着,飘来阵阵寒气,竟是叫这帐子里半点儿都不觉着热,反倒有些惬意凉快又没有外头那般干燥。
“姑娘先坐下来喝盏冰镇的梅子汤,主子过会儿就出来了。”
殷嬷嬷递过来一盏翠玉茶盏,里头是紫红色冒着阵阵凉意的梅子汤。
沈云稚小啜了一口,一阵凉意从肺腑席来,叫她通身都觉着惬意。
殷嬷嬷见她喜欢,含笑道:“姑娘身子弱,听说每日还吃着内医局制出来的养生丸,便是喜欢也不好贪凉,用这小小一盏就好了。”
“姑娘若是喜欢,明日奴婢再叫人给姑娘准备。”
正说着话,裴道成从屏风后出来,换了一身墨蓝色竹叶暗纹常服,头发拿玉冠束起,一副世家公子的气质,可偏偏,这人眉眼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威仪,竟叫沈云稚一时看愣了。
这人和方才和她骑马时,更威严几分,少了那种温柔和笑意。
沈云稚头一次知道,原来他独处时竟是这般样子。
大长公主性子慈和,惯爱说笑,平日里还会看些话本子,并不太过拘着礼数。
沈云稚虽因她身份贵重对大长公主格外敬重,可此时想着顾澹刚出来那样子,竟是更显威仪,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沈云稚下意识就放下手中的茶盏,从软塌上站起身来。
裴道成见着她这般样子,眉眼此时才温和几分,收敛了素日里惯常的威严。
他打量了沈云稚一眼,见着她穿了那身预先准备好的淡蓝色缂丝金线绣栀子花宫装,将她整个人更衬得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贵气,心中愈发满意,想着叫绣衣局再做几身送过来。
沈氏姿容出众,平日里穿得还是太素淡低调了些。
他长她十多岁,如今又喜爱她,怜她过去的坎坷,更怜她没被长辈们好好宠爱过,如今倒有些控制不住想要代替那些长辈,给她从前没有过的东西。
裴道成没有将这点子隐秘的心思宣之于口,温声道:“坐吧,这般拘束做什么。”
他说着,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接过殷嬷嬷递过来的梅子汤。
他不喜这些甜饮,可听方才殷嬷嬷说沈氏喜欢,倒也未尝不能尝一尝。
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叫他微微蹙了蹙眉。
这些甜饮,也就沈氏这些姑娘家喜欢。
他将梅子汤搁在桌上,殷嬷嬷笑了笑,很快换了盏云雾茶过来,又特意给沈云稚也递了一盏。
待上完茶后,殷嬷嬷就很有眼色退下了。
“主子和姑娘先说说话,奴婢去催催膳房,主子带着姑娘骑了一上午马,又沐浴出来定是饿了。”
殷嬷嬷说着,就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沈云稚有些奇怪殷嬷嬷对于顾澹的态度,瞧着虽也是恭敬客气,可觉不是方才殷嬷嬷伺候她沐浴说的那般,宫中的奴才便如摆设的家具一般。
不仅如此,沈云稚觉着,顾澹对殷嬷嬷也不大一样。
还有一点,旁人叫顾澹一声郡王,殷嬷嬷方才却称呼他为主子。
许是看出她的不解,裴道成寻了个借口,解释道:“我小时候殷嬷嬷在宫中照顾过我。”
沈云稚明白过来,也没觉着奇怪。
毕竟,顾澹是大长公主之子,身份贵重,自小定是随着大长公主经常进宫的。
在宫里住着,自然要有贴身的嬷嬷伺候。
想来这便是为何这殷嬷嬷在顾澹面前颇有脸面,之前去皇恩寺,也是殷嬷嬷带着几个丫鬟打理顾澹的内务。
沈云稚正想着,就听顾澹问道:“嬷嬷可给你上过药了?可还疼的厉害?”
沈云稚刚沐浴完,本来清清爽爽的,这会儿帐子里也凉快,可听他这么一问,脸颊顿时就红了起来。
这人是故意的不成,猜到她伤了哪里,竟还好意思问她疼不疼?
沈云稚看着他,有些奇怪道:“郡王如此,竟半点儿不像是常年礼佛的。”
她觉着,顾澹这般常年礼佛之人,该是性子清清冷冷如那高山白雪叫人看一眼都是亵渎。
哪里会像是顾澹这般,问起她如此私密的事情。
虽然有时候顾澹给她的感觉当真是威仪的,譬如方才从屏风后出来时,他就是她想象中该有的样子。
这会儿这般,分明是故意问这话叫她红了脸。
裴道成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再如何礼佛,也不是出家之人。若真清心寡欲如柳下惠,就是有隐疾了。”
沈云稚一愣,脸颊愈发红了几分,忙拿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来遮掩她的羞赧。
沈云稚没有和旁的男子如此相处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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