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罪儿子,自然只能迁怒沈云稚这个外人了。
虞氏这般想着,便开口道:“皇上明鉴,宸妃和安宣郡王私相授受早有苟且,臣妾万不敢胡说!”
太后和淑妃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大长公主一路上过来就猜出些什么,可刚进门就从虞氏口中听到这话,也不免觉着虞氏实在是有些太心急了。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就笑出声来,对着虞氏道:“皇后娘娘可莫要随意编排此事,本宫的澹儿平日礼佛,哪里会和宸妃娘娘有什么牵扯?”
她见虞氏还想说什么,直接就道:“不过有一事皇后你怕是不知,之前本宫见着皇上疏远后宫,身边没个贴心人伺候,又见着沈氏貌美性子也好,便私下里和皇上提起了沈氏,皇上就借着澹儿的身份和沈氏相处。好在老天保佑,定是明白本宫这个当姑母的对皇上的一片苦心,才成就了这份儿良缘,叫沈氏进宫当了这个宸妃娘娘,如今还有了身孕。”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看向了大长公主。
虞氏更是如此,她先是迷茫,几乎觉着自己有些听不懂大长公主话中的意思。
迷惘过后,她猛地抬起头来,几乎有些气急败坏道:“怎么可能?大长公主身为长辈,莫要因着此事牵扯到自己的亲儿子,便颠倒黑白,将郡王从这桩丑事里摘出去!”
她不信,事情怎么可能是这样?
明明是沈云稚和顾澹私相授受有苟且,哪里会是皇上借着安宣郡王顾澹的身份私下里和沈氏相处?
她不能信,也不敢信,皇上生性凉薄,又最是威严持重,哪里会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这不是京城里那些世家公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吗?皇上怎么会如此行事?
“不可能,皇上身份贵重,大长公主想抬举沈氏,直接叫皇上下旨叫沈氏进宫就是了,何必要多此一举,要皇上借着安宣郡王的身份和沈氏相处?”
虞氏余光瞥见站在那里的沈氏,她那副从容的样子叫虞氏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来,随即涌起的是满满的慌乱和恐惧。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过去种种叫她想不通的事情她此时突然就有了清晰的脉络。为何宫宴上沈氏被裴煦下了药送到龙榻上,不仅没有被皇上叫人拖下去,反而承了恩宠,第二日就直接封了宸妃,为何皇上赐她住在已故昭懿太后住过的承平宫,回宫后还将她安排在了距离紫宸殿最近的承平宫,更是日日宿在她那里恩宠至极。
还有虞婉宜不喜沈氏,想要借着她和虞家的手给沈氏安上一个不敬皇上的罪名。为何明明那样简单的事情,反倒叫她和虞家弄得灰头土脸的。
她想不通,一直觉着是沈氏八字硬,有些克她和虞家,也觉着沈氏过去太过艰难,如今得老天眷顾,才给了她这般好运气。
她从未想过,这一切并非是沈氏有好运气,而是她本就和皇上有私,皇上才会这般护着她给她撑腰!
想清楚这些,虞氏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她有些惊恐的看着沈氏,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此时她想到了她送出去的那些三色牡丹花笺,那花笺到了沈氏手中,沈氏定然猜出了内情,那为为何她还病了?
必然不是受了惊吓惶惶不安。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沈氏根本没有身子不适,都是装出来等她这个背后之人上钩的!
虞氏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般,竟是呼吸不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殿内的人全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后人诧异有人后怕,娴嫔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将指甲掐进掌心,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
她今日跟着过来是想替沈云稚求情,好歹保住她腹中孩子,以谋后事的。
她没有想到,事情和她预料之中竟如此不同。
谁能想到,和沈云稚有私情苟且的并非是安宣郡王顾澹,而是皇上借着安宣郡王顾澹的身份和沈氏相处。
今日虞氏登门揭发这桩丑事,真真就成了个笑话了!
幸好,幸好她没有亲自出头,而是暗中将这消息告诉了虞氏。
要不然,今日在这里难堪进退维谷的就是她自己了。
此时,殿内很是寂静,气氛凝重,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没有人替虞氏辩解求情,谁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乐意见着皇上对虞氏责难厌恶。
虞氏一颗心凉透了,这会儿却是不能不说些什么。
她是皇后,不知内情闹到皇上面前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三色牡丹花笺,谁都不能证明是她做的。
毕竟,她也是看到那纸条才知道了此事。
所以,她能将罪过都推给那个暗中递送消息的人。
虞氏这般想着,终于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皇上恕罪,臣妾不知其中内情有些唐突了,可臣妾身为皇后,查到这些事情不敢欺瞒,还请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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