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德仁把棍子从门后面抽出来的时候,棍子的顶端碰到了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杨素珍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碎花布,指甲嵌进布纹里。丁小琳刚想站起身,结果被巫远道的眼神吓得又坐了下来。
巫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还肿着,嘴角血迹也没干。
他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不是不害怕,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从他能记住事情开始,他就学会了这个技能。
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就像把自己性取向深深尘封起来一样,巫泽对长辈的打骂已经能无动于衷了。
他能面不改色地听长辈训话,听他们讲规矩,听他们讲巫家的长孙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
巫泽听了十九年,他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在棍子落下来之前,先把自己变成一堵墙,只是站在那里。
第一棍落在他左腿大腿外侧。
棍子带着风砸下来的时候,空气被劈开的声音像一声短促又尖锐的哨子,然后闷响炸开了,那是纯黄铜砸在巫泽肌肉和骨头上的声音。
“这第一棍,打的是你大逆不道!”巫德仁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爷爷让你跪着,没喊你起来的时候不准起来!”
巫泽的身体往右边偏了一下,他父亲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重心在那一瞬间被砸歪了。
他的左脚从原地被震得往旁边滑了半步,巫泽的指节已经发白,青筋从手背暴起,他的左半边脸颧骨上那片紫红色的掌印还在。
但巫泽没有皱眉,没有龇牙,没有倒吸凉气,没有任何一种正常人在被棍子砸了之后会有的反应。
然而巫德仁的第二棍来的很快,他这次换成了两只手同时握着棍子,似乎这样更解气,释放的力气也更大,他这次抽向的是巫泽左大腿同样的位置。
巫泽的腿抖了,像地震波的余震一样,细密又快速。
他的浅灰色运动裤被棍子砸出了一道印子,巫泽抬手撑在了圆桌上,手指在发抖,从掌根抖到手腕。
“这第二棍,打的是你伤风败俗!”巫德仁把棍子当拐杖一样杵在地上,“我们巫家的男人只能喜欢女人!”
巫泽笑了,是很阴冷的一声长笑,听的他奶奶和妈妈都汗毛直立,她们从来没见过巫泽这样。
“伤风败俗?”巫泽扶着圆桌站直了身子,“大逆不道?”
“哈哈哈哈哈哈。”巫泽举起食指,做了他从小以来最想做的事。
他指了指巫远道,又指了指巫德仁,“你们两个,在外面欠了多少债心里清楚吗?”
“我奶奶和我妈妈在省城没日没夜的打工赚钱养家糊口,你们俩在干什么?天天赌博欠债,让女人给你们还?你们哪来的脸啊?”
“反了你了?狗崽子,老子今天干死你!”巫德仁举起棍子准备继续砸向儿子,但这次巫泽抬手硬生生接住了那所谓的传家宝。
巫德仁用力向往下压,但无济于事。 他虽然刚过41岁,但力量已经远远比不过巫泽了。
巫泽右手抓着棍子和巫德仁僵持着,左手又指向了巫远征。
“我们家的事,你凭什么坐在这?你把自己亲生儿子的腿打断,你很光宗耀祖吗?”
巫远征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然后立马结结巴巴的看向自己大哥,“哥,这孩子,疯了!这不仅仅是忤逆不孝了,简直是礼崩乐坏啊!”
巫远道又点燃了一根烟,他看着僵持的儿子和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冷漠的开了口。
“巫泽,你从小就是我们整个家族的掌中宝、心头肉,你今天这么僭越,我完全可以让你沉塘。”
“但你身上还有一个娃娃亲在,真把你打断腿或者怎么样,我和亲家也交代不过去。”
巫远道长长的吐了一口烟,“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断绝和那个男孩的一切联系,此生不再相见,然后再按着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正常结婚生子,今天的所有事,你说过的所有话,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巫远征摇了摇大哥的胳膊,“大哥,你怎么这么仁慈啊?当时我儿子可是活生生被打断了腿啊!”
“我们巫家绝不能有一丁点受到玷污,绝对不行!”
“喜欢男人的男人是我们巫家的败类,耻辱!必须要扫地出门!”
巫远征一口浓痰堵在了嗓子眼,但还是活生生把话说了出来,“我们巫家绝不能有这种违背纲伦的人存在!”
幕后黑手是寡妇
巫泽轻蔑的开了口,“呵呵,我还不稀罕呢,你们就当家里没我这个人好了,我现在就走。”
他把棍子用力的往外一推,巫德仁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握着棍子往后退了两三步。
巫远道凶神恶煞的拍了一下桌子,“够了!巫泽!告诉我你的选择!”
虽然才六十多岁,但巫远道常年吸烟酗酒又赌博,头发早已花白,整个人也没什么精气神,像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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