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这不就是现代竞标提案吗?!先摸清客户痛点,再量身定制解决方案,让人心甘情愿给你掏钱。不对,是给你投票!
“现在写吗?”我看着空白的宣纸,脑子开始飞快运转。
兵书里那些战功评定、赏罚条例在我脑海里翻涌,“我对军队的事……略知一二,但细则得慢慢磨。”
“所以今晚,”杨广重新坐下,铺开另一张纸,“我们一起写。”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写科举那样。”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我们又一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疯狂的状态。
就像文思阁那三天一样。
争吵。推敲。推翻。重来。
只是这次,战场从文官选拔换成了武官晋升。
“第一条,”杨广提笔,“打破‘门荫优先’。所有武官晋升,首重军功,次重考绩,门第出身……列入最末考量。”
我凑过去看:“军功怎么量化?斩首数?破阵次数?还是攻占城池?”
“都要。”他笔下不停,“设立‘军功簿’,由监军、主将、同僚三方核验记录。斩首、破阵、先登、断后、护粮、献策……分等计功。”
“那考绩呢?”我问,“武官考什么?总不能也考四书五经吧?”
杨广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你觉得该考什么?”
我沉吟片刻:“兵书战策肯定要考。但光会背书没用,得考实际应用,比如给一幅地图,一个敌我态势,让你制定进攻或防守方案。”
杨广点头:“好。加一条:‘策论试’。考临阵决断、地形利用、粮草调度。”
“还有武艺。”我补充,“不同兵种考核侧重点不同。骑兵考骑射、冲阵;步兵考阵型、格斗;水军考操舟、水战……”
我们就这样一条条往下磨。
从军功分级,到赏罚对应;从监军职责,到复核流程;从战死抚恤,到伤残安置……
写到“伤残安置”这一节时,我卡住了。
“《吴子》里说,‘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灶未炊,将不言饥’,为将者要与士卒同甘共苦。”我放下笔,声音低了下去,“可那些伤残的士兵,下了战场之后呢?”
杨广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眼底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有一位将领,麾下有个叫赵老三的老兵,断了条腿。战后,朝廷发了一笔抚恤银,他拿着钱回了老家。三年后,那位将领路过他家乡,顺道去看他。发现他早就死了,饿死的。”
我喉咙一哽。
“那笔抚恤银,”杨广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沉,“被他族里的叔伯分了,说他一个废人,要钱也没用。”
我捏紧了笔杆,指节发白。
“所以不能只给钱。”
我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伤残士兵,按伤残等级,每月领取定额粮米,直至终老。朝廷设立‘荣养院’,收容无家可归者。地方官府需定期探视,违者严惩。”
杨广看着我写的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在我那行字下面,补了一句:
“此条,本王亲自督办。”
我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
烛火在彼此眼中跳跃,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文思阁里那个写下“不灭之光”的人。
只是这一次,他要照亮的不是天下士子,而是那些在黑暗中厮杀、最后可能连名字都留不下的士兵。
写到后半夜时,我的眼皮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磕在桌子上。
杨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去睡吧。”
我如蒙大赦,站起来时腿都有些发软。
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案前,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他正低头看着刚刚写好的草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殿下也早点休息。”我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轻轻带上门。
廊下的风灯还亮着,把青石板路照得朦朦胧胧。
有侍女迎上来,提着灯笼,屈膝行礼:“姑娘,奴婢引您去歇息。”
我跟着她穿过几道回廊,进了一间收拾好的厢房。
床铺已经铺好,被褥软和,熏香淡淡。
我洗漱完,钻进被子。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又看见他坐在案前的侧影。
然后,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睁开眼睛时,天刚蒙蒙亮。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帐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哦,我在晋王府。
赶紧爬起来洗漱,换了身简单的浅绿色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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