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是无奈。
“萧姑娘,你确实说到了本汗的心坎里。”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喟叹:“高句丽这些年仗着地势险要,不断侵扰我突厥各部,抢夺草场,杀害部众……本汗忍他们很久了。”
他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虽然本汗不知道你为何要瞒着太子殿下,但既然姑娘有此魄力,这买卖,本汗愿意配合。”
“本汗希望边关和平,本汗也希望,萧姑娘……得偿所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低语声,一名侍卫用突厥语在门外禀报。
摩诃点头,神色不变,只对我做了一个“随我来”的手势。
他带我穿过正厅,来到一侧的屏风之后。那屏风极高,绘着漠北狩猎图,足以遮挡身影。
“萧姑娘,你就在此处。透过这屏风,外面看不真切,但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门外传来杨谅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与倨傲的脚步声。
“可汗今日邀请本王,是想与本王商议,如何联手对付我那位好太子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开门见山。
摩诃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一碗马奶酒推过去:“汉王殿下只想对付太子殿下一人吗?今日,还有另一位朋友,想见你。”
话音落下,只见高建武,或者说,此刻已易容成高建武模样的云枝,在一名突厥侍卫的引领下,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昨日驿馆宴席上那件素色锦袍,步伐从容,神色沉静,走到前厅中央站定。
窗外的日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清秀中带着几分文弱的脸照得分明。眉眼、鼻梁、下颌的线条,乃至唇角微微下垂的弧度,学了个九成九。
高建武向杨谅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高句丽礼节。
“汉王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他抬手掩了掩唇角,面带歉意地补充道:“实在抱歉,昨夜偶感风寒,嗓子有些不济。”
我们提前喂了她一种能改变声线的药物,此刻她假借风寒之名,声音压的低沉,听起来与高建武本人极为相似。
我在屏风后听着云枝的表演,心里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那粗哑的男声、那恰到好处的虚弱,没有一丝破绽。
杨谅的目光在高建武脸上停了两秒。
“高世子,”他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你与可汗,这是唱的哪一出?”
高建武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汉王殿下莫怪。今日是小王托摩诃可汗,约殿下见面。”
他的神色间浮现出一抹真切的愤懑,“昨夜驿馆之事,小王无力再替兄长辩解。兄长近年来穷兵黩武、四处树敌,不仅屡犯大隋边境,亦与突厥多有摩擦,百姓苦不堪言。小王屡次劝谏,皆被斥为怯懦,甚至连小王身边的人,都……”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隐忍的苦涩。
然后他郑重拱手,一字一句道:“小王在此,代兄长向汉王殿下赔罪。”
“小王在此立誓,若兄长有何不测,小王继位,定当与大隋签下盟约,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杨谅听完,忽然低笑出声。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在摩诃和高建武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摩诃脸上。
“如果本王没理解错……”他慢悠悠地开口,“两位朋友,是在跟本王,谈交易?”
“汉王殿下果然聪慧。”
摩诃坦然道,“其实本汗与高世子早有默契。近年来,高句丽主战派不断北侵突厥,让我部众不胜其扰。本汗早就想除去此人,只是鞭长莫及。”
“如今机会来了,但在这长安,只有汉王殿下,既有能力,又有意愿,配合我们完成此事。”
高建武立刻补充道,“兄长帐下有勇士数百、出行皆严密戒备,寻常人绝无可能近身。小王虽知晓兄长的路线与习惯,却苦于手中无人可用。”
他压低声音,抛出真正的饵:“兄长若在,莫说二十年和平,便是三年五载的安宁亦是奢望。只要殿下愿意出人配合,护卫路线、时辰、兵力部署……小王必倾囊相告!”
杨谅听完,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可汗牵线,高世子给情报,有趣。”
他慢悠悠地总结,谈后话锋一转:“不过……本王倒是好奇一件事。”
他微微扬起下巴:“可汗既然有如此周密的计划,为何不去找我那太子哥哥合作?”
我在屏风后攥紧了手指。
来了。这个问题,是整盘棋最关键的一步。
杨谅这人多疑如狐,若只有高建武这个“受害者”来找他,他绝不敢轻易入局。他一定会怀疑这是杨广设的局,是来钓他这条大鱼的饵。
但摩诃不同。
摩诃是突厥的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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