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就是得寸进尺又如何!”
杨谅像是彻底撕掉了理智的面具,声音疯狂:“反正现在本王一无所有,只有这条命!拉个太子妃陪葬也不亏!”
“六妹!”宇文成都看着这一幕,急得双眼通红,忍不住策马往前冲了两步,对着杨谅吼道,“你别伤害我六妹!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杨谅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杨广。
很快,一匹枣红骏马被牵了过来。
他翻身上马,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我拽上去,将我牢牢锁在胸前,“皇兄,别试图用弓箭,否则本王会拉着她一起死。”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
“驾!”
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叫骂和急促的马蹄声。
“追!”
我听到了身后杨广的怒吼,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帝王的冷静,只剩下恐慌和愤怒。
风声呼啸,刮得脸颊生疼,我有气无力道:“杨谅,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是真想拉着我一起死吧?”
“本王想带着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他低下头,凑在我耳边,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偏执。
“别忘了你答应本王的……三日内,皇兄若救不出你,你就得心甘情愿地跟本王在一起。”
“如今,已过去一天了。”
真是个疯子!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随着马背剧烈颠簸,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更是一黑又一黑,只能死死抓住马鞍,暗骂这该死的赌约和这该死的疯子。
骏马就这么载着我们,一头扎进了深处的山林迷雾之中。
可似乎连老天都不站在杨谅这边,跑出去没多久,前方就已无路可走。
眼前所见,竟是一处断崖。
深不见底的雾气在谷底翻涌,阴冷的风裹挟着湿意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骏马前蹄高扬,发出一声嘶鸣,险险地停在了悬崖边缘,几块碎石滚落,只余下空旷的回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雾霭,竟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凄凉与快意:
“看来,今日我们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我:“???”
我真的会谢。
“杨谅,”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脑子晕乎乎的,但还是强撑着跟他讲道理,“咱们回长安吧,行不行?”
我试图跟他做交易:“你喜欢我,我每个月去见你一次还不行吗?给你带好吃的,带好喝的,你何必非要拉着我同归于尽?”
杨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停不下来,震得我后背发麻。
“每个月去看本王一次?”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你是想每个月去提醒本王,你和皇兄有多恩爱,而本王只是个被圈禁的可怜虫吗?”
我:“”我是在救你!
他笑够了,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凄凉,又带着几分蛊惑:“锦儿,皇兄这人从小就最是虚伪,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以为他爱你?实际上,谁知道呢?”
他勒紧了缰绳,骏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前蹄几乎悬空在悬崖之外。
“你想不想知道,在他心里,到底是你重要,还是皇位重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杨广带着宇文成都和一众亲卫,在距离我们十步开外停了下来。
咻——咻——
是弓弦拉满的声音,数百名弓箭手列阵完毕,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齐齐对准了我们。
“五弟,”杨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暴戾,“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杨谅却仿佛没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我颈间那道血痕上,眼神奇异地柔软下来。
“疼不疼?”他轻声问。
我:“”
你忘了这是你划的了?
你现在是在干嘛?搞什么“事后关怀”的戏码吗?!
我没理他,他却自顾自地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看起来是金创药。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和刚才那个架着剑要跟我同归于尽的疯子判若两人。
药粉撒上伤口,刺痛让我瑟缩了一下,他立刻停了手,对着伤处吹了吹气,低声哄道:“忍忍,很快就好了。”
上好了药,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杨广。
“皇兄,兄弟几人里,臣弟一直只将你当作对手。”
“你知道为什么吗?”杨谅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叙旧。
“因为皇兄你什么都不在乎,你没有软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然后又看向杨广,一字一顿道:“但似乎,你现在有了。”
杨广死死地盯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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