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倒也不算醉,他在餐桌上只喝了两杯红酒,但那个量刚好卡在他清醒和微醺中间那条模糊的线上。说话开始比平时慢半拍,走路的时候重心偶尔会往右边偏——然后被卡卡不动声色地拽回来。
&esp;&esp;“你唱首歌吧。”克里斯忽然说。
&esp;&esp;“什么?”
&esp;&esp;“唱歌,”克里斯偏过头来看他,脖子歪过去的角度让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左眼瞳孔里,“冬夜、空街、路灯、两个人,这种场景怎么能不唱歌呢。”
&esp;&esp;卡卡忍不住笑了一下,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团模糊的雾:“所以这是哪个电影里的桥段?”
&esp;&esp;“什么电影,这是生活!”克里斯的手在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手指,“你唱歌不是很好听吗。”
&esp;&esp;“谁跟你说的?”
&esp;&esp;“我自己听过啊,上次你在浴室哼歌,我隔着门录了十秒,现在还在我手机里——”
&esp;&esp;“你什么时候——”
&esp;&esp;“别管什么时候了,快点唱。”
&esp;&esp;卡卡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esp;&esp;他真的不太习惯在空旷的街上唱歌,浴室里的哼唱是为了放松怡情、是不需要听众的——但此刻他侧头看着克里斯那双在路灯下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最后还是把目光移向前方空荡荡的街道,清了清嗓子。
&esp;&esp;声音很低,哼的是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像某个巴西老歌的前奏,舒缓的、略带沙哑的,在冬夜的空气里浮起来,贴着两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之间那一小片深蓝色的天空。
&esp;&esp;克里斯安静下来。他的手在口袋里和卡卡的手指保持着那个交扣的姿势,脚步却慢慢和上了那段旋律的节拍。
&esp;&esp;哼完一段,卡卡停下来,偏过头看他:“满意了?”
&esp;&esp;“太短了,”克里斯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口袋里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卡卡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再唱一段。”
&esp;&esp;“克里斯——”
&esp;&esp;“再唱一段嘛。”他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点鼻音,像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但自己已经完全意识不到在撒娇的语气。
&esp;&esp;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把他睫毛的末端染成了金色,嘴角因为期待而微微抿着,那个角度让卡卡想起很多年前一个秋天的下午——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在米兰的训练基地,克里斯莽撞地坐飞机过来——当然是因为“时间”要不够了——局促地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披萨。
&esp;&esp;卡卡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白气散在两人之间。
&esp;&esp;然后他开口了。
&esp;&esp;这次是一首完整的歌,葡萄牙语的老歌,旋律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一样缓慢而温暖地铺展开来。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但每个音符都准确地落在该落的地方,尾音微微颤抖着被夜风接住,吹向街道尽头那片更深更暗的夜色。
&esp;&esp;克里斯在口袋里握着卡卡的手,感觉到了他手腕内侧脉搏的跳动,稳健而有力,和他呼吸的节奏完美地叠在一起。
&esp;&esp;卡卡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克里斯正好踩在斑马线尽头最后一道白色条纹上。
&esp;&esp;他停下来。
&esp;&esp;卡卡被他拽得也停下来。
&esp;&esp;整条大街寂静了三秒钟。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很模糊,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esp;&esp;克里斯忽然松开卡卡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唱出了第一句。
&esp;&esp;是一首英文歌,调子跑得不算太远,但词倒是挺清晰的。他的声音放得很开,在空旷的街道上毫无顾忌地撞上两边的建筑外墙又反弹回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回声。
&esp;&esp;卡卡在原地站了两秒。
&esp;&esp;路灯下,克里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地面上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枝影交叉在一起,他的眼睛闭着,唱到高音的时候脖子微微后仰,喉结滚动了一下,下巴的轮廓在光线下清晰而柔和——整个人站在那里唱歌的样子像某种虔诚的、不设防的、把自己整个摊开来晾在冬夜月光下的动物。
&esp;&esp;卡卡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然后把克里斯的围巾往上拽了一点,也跟着开口了。
&esp;&esp;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无一人的马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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