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玛琳绕到彼得身后的台阶上,急忙朝夏莉摇头摆手。
&esp;&esp;-我会自己赢回来!
&esp;&esp;夏莉明白她的意思。
&esp;&esp;侧门里,飘出一支悠扬轻快的弦乐,施特劳斯的经典曲目从不缺席德国人的宴会。
&esp;&esp;她顺势对彼得说道,“带玛琳去跳舞吧,好好照顾她。”
&esp;&esp;玛琳在彼得身后,继续对夏莉做可爱的表情,双手搭配嘴巴,无声说着‘谢谢’。
&esp;&esp;彼得早就看见地上的投影,他转身望向玛琳,她像是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收拾表情。
&esp;&esp;玛琳先是脊背挺直,双肩微收,而后,一只手轻搭在另一只手腕上,模仿着宴会里那些淑女贵妇的姿态。
&esp;&esp;彼得看着躲在自己背后做鬼脸的女孩,一秒变成端庄淑女,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声。
&esp;&esp;“勒夫小姐,请允许我邀请你。”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手掌心朝上,左手背在腰后,做出标准的邀舞手势。
&esp;&esp;在军校里会有人专门教导晚宴上的礼仪,用在战场上显得多余,但在这里刚刚好。
&esp;&esp;玛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会邀请她当女伴,还要和她一起在《爱的问候圆舞曲》里跳舞。
&esp;&esp;她激动的脸颊都红了起来,俏生生的,像一朵拢着花瓣的粉蔷薇。
&esp;&esp;她羞涩地将手搭在彼得掌心。
&esp;&esp;彼得牵着她,没有多想,朝夏莉说道:“博德曼上校开了一瓶白兰地,中校还要在楼上待一段时间。”
&esp;&esp;“没关系,我想去吃点东西。”夏莉目送两人经过喷泉,水珠落在玛琳的裙摆上,她开心地用手接着水珠玩,彼得在一旁笑,问她还要不要跳舞。
&esp;&esp;玛琳这才急急忙忙地挽着他,进入舞池。
&esp;&esp;夏莉眼中流露笑意,转身朝大厅深处走去。
&esp;&esp;党卫队军官坐在廊柱旁的牌桌前,翻着纸牌,他们的女伴围在香槟塔边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笑声。
&esp;&esp;夏莉经过时候,听见她们将话题转到了‘那个中国女人的礼服’上。
&esp;&esp;她继续往前走着,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的味道。
&esp;&esp;几位法国商界代表端着酒杯,在香槟塔的另一边围成一个圈。
&esp;&esp;正在讨论着占领区棉花进口配额,以及维希政府新出台的纺织品管理条例。
&esp;&esp;“配给卡上的布料定量又削减了。”
&esp;&esp;“里昂那边的丝厂转向生产降落伞面料了。”
&esp;&esp;“我听说,他们已经在逮捕犹太人……”
&esp;&esp;刻意压低的声音很快从夏莉耳边掠过去。
&esp;&esp;穿过烛台区域,夏莉视线透过烛光,看见不远处,博德曼夫人和市长夫人坐在两把路易十六式软椅上。
&esp;&esp;她们聊得正热络。
&esp;&esp;“…强调窄腰的设计已经是过去式,在我看来,让·巴杜和朗万的直身剪裁更符合战时的女性,便于出门行走。”
&esp;&esp;“您说的很对,但是出席晚宴必须是一件恰当的晚礼服。”
&esp;&esp;“吕西安·勒隆先生在香榭丽舍街举办沙龙,定在下个月,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esp;&esp;“我已经收到了勒隆先生的邀请函,当然,还有娇兰新出的香水…”
&esp;&esp;夏莉只看见博德曼夫人的侧影,她翘起嘴角,手里的扇子在胸前轻轻摇着。
&esp;&esp;受邀的报社摄影师在同一时间举着相机,镜头对准香槟塔旁德国军官。
&esp;&esp;法国商人站在德国人身旁,同时举起手里的酒杯。
&esp;&esp;夏莉想到自己缝过的伤口,病房里被炸伤的民众和士兵,心头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荒诞。
&esp;&esp;她仿佛看见了一台上足发条的精美吊钟,挂在漂亮的墙壁上,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成了钟的一部分。
&esp;&esp;秒针推动分针往前走,分针推着时针,今晚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esp;&esp;去年的巴黎,和今晚一样热闹。德军在东线高歌猛进,巴黎城里举办过不少庆祝宴会。
&esp;&esp;坦克的负重轮成了被推动前进的指针,一直向东发起进攻,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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