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熏香,淡淡的花香随着客人的走动而弥漫开来。
如此种种,皆可见铺子掌柜的用心。
江宛取下帷帽,简单环顾一圈后,视线便和站在货架旁边的掌柜的对上了。
她早已注意到背着背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江宛,却也没出声驱赶,而是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小娘子有什么需要的吗?”
江宛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的短打,背上还背着个半新不旧的背篓,一看就不是来买衣裳的。
刘记有自己的绣庄,向来只收精细活计,断不会收一些寻常百姓家的粗陋女红。
那么,这农妇唯一的可能,就是收些边角布料、布头子的。
随着掌柜的开口,铺子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投来好奇地目光。
这其中,不乏有带着几分轻视和嫌弃的嗤笑,但江宛却恍若未觉,依旧神色自若地取下帷帽。
她侧了侧身子,露出背篓里鼓鼓囊囊的麻袋,“掌柜的,我不买东西。就是带了些兔皮子,不知道你这里收不收?”
闻言,掌柜的眉头一皱,“兔皮子?这……”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江宛,这女子虽衣着寒酸,但站姿挺拔,始终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似乎真有什么底气的样子。
想要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儿,掌柜的叹了口气,“丑话说在前头,这时节的兔皮子,可没有什么好收的必要。”
“这是自然的,掌柜的不妨看一眼,若是不喜,我再换两家就成。”江宛笑眯眯地应着,伸手从麻袋里取出了一块白色的兔皮,轻轻抖开。
刹那间,似有一捧新雪在指尖绽放。
“嚯——”惊诧声此起彼伏。
那是一张完整的兔皮,毛色洁白,找不到一丝杂质。
在店内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那绒毛竟隐隐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毛质蓬松、细腻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是不识货的普通妇人,也能一眼瞧出珍贵的上好皮子啊!
掌柜的下意识快走两步凑近,忍不住伸手从江宛手中接过那块兔皮。
只见那兔毛根根分明,却又紧密地簇拥在一起。手感顺滑不带一丝滞涩感,根本就不是夏季的兔皮会有的毛量,妥妥冬皮一块!
她上下翻看着,企图找出一丝破坏了这皮子美感的差处。
没有针孔、没有血渍,甚至连皮板都处理得极薄极软,这是高级工匠都不一定能鞣制出来的皮子。
这哪里像是乡野间随手猎来的野货?
这分明就是流落在外的良品!
掌柜的深深吸了口气,手指贪恋地在这块皮子上摩挲着。
她做生意二十余年,经手的绫罗绸缎不计其数,但同这般兔皮相仿的,却也少见,更遑论在夏末的时节见到。
寻常猎户送来的东西,要么皮板厚硬、要么毛发干枯,哪有这般兼具柔软与光泽的?
“这……你是从哪儿来的?”掌柜的终于舍得抬起头,看向江宛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先前的审视变成了此刻的惊疑。
围观的客人也挤了过来。
“哎哟,这是什么皮子?”
“这皮子白得晃眼呢!”
“让我摸摸……天爷,这手感,跟摸在云彩里似的!”
几个小媳妇伸出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其中一个穿桃红褙子的年轻妇人胆子最大,直接上手抓了一把兔毛,随即发出一声惊叹,“这毛色真纯!我要是拿来做个领口,那该多体面?”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指尖在兔皮上流连,这摸一把、那薅一下。
江宛见状,将兔皮从掌柜手中拯救回来,神色平静地问道:“掌柜的觉得如何?”
“是个好东西!”掌柜的也干脆,直接开口问道:“小娘子唤我刘管事就好,这皮料你打算卖多少?”
江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贵妇们,“不瞒刘管事,这样的皮料我带了好几张,不知你这里能吃得下多少?”
刘管事一双杏眼猛地睁大,她搅动着手中的绣帕,肯定道:“若是你能保证这皮料都是这个成色,刘氏全要了!”
周围的妇人们一听,顿时急了。
能来成衣铺子逛的,谁家里没两个子儿?
这皮子一年难得见上一回,好不容易瞅了个面儿,哪有不争的道理?
“哎,刘管事,这怎么就全要了?我也想买一张!”
“是啊是啊,我也要!这皮料太招人稀罕了!”
“这位小娘子,福安楼新出的藕饼可脆口了,不若跟我借一步说话?”
铺子里的气氛陡然升温,对江宛的态度也从先前的不屑,迅速换成了此刻的亲昵。
刘管事的见状,连忙挥着帕子维持秩序,“诸位,诸位!先来后到,这皮料是这位小娘子带来铺子的,我得先跟她谈妥了再说!”
妇人们虽不甘心,但刘记背后站着的可是县城的刘家,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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