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牌枕江风,熏腊肉! 江宛的
江宛的目光从周祥贵和小禾错愕的脸上划过, 又落在门口端着饭菜愣怔出神的余氏身上。
她皱起眉头,胸口像是堵了团乱麻一样,呼吸不畅。
片刻, 江宛定了定神,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轻着声道:“爹、娘,小禾。我想到外头走走……”
灯影晃动,昏黄的光晕里, 余氏端着不知热了几遍的饭菜, 跨进堂屋。
她将托盘在桌上放稳,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忧虑,“并非是我们想将你拴在家中,实在是……是不放心呐……”
小宛这孩子,为女子却在外行商走事, 虽称不上叛经离道,但也足够惹人眼了。
一家人享受着她的奔波钱, 谁也没资格去控诉一个在外风里来雨里去的人,可要说坦然受之, 那也是绝不能够的。
余氏缓缓转身, 走到江宛身前,替她将杂乱的头发往后拢好。
叹息道:“上上次走夜路遇了劫, 上次又在老蟒林搞得一身伤。短短一月时间,叫人揪心的祸事就已经连着出了两回了, 你叫我怎么忍心让你继续涉险?”
周祥贵默默走上前,将托盘里的饭菜取出,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那盘鸡枞鲜肉汤, 摆在了江宛常坐的位置前。
江宛不接话。
灯下的她半垂着脸,没什么表情,却能清晰传递出她心里的执拗。
她知道,迟早有和家里摊牌的一天,她也早已想清楚了,并不会因为周家人的担忧,就掐掉心里那股向往外冲的念头。
少年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临老临老,只会篱笆墙里望青天。
小禾看看江宛,又看看余氏,嘴唇蠕动了几下,悄悄挪到了江宛身后。
她伸手抓住江宛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蚁,“我也想跟嫂子出去……”
江宛弯了弯嘴角,扭头冲她赞赏地挑了挑眉。
姑嫂俩相视一笑,小禾心中的忐忑,竟瞬间烟消云散。
她见识过双石镇的热闹,也领略过朱沱镇的繁华。
外头的世界于她们这两只雏鸟而言,是一片等待徜徉和开拓的广袤天地。
与居在永兴镇安逸宁静的日子大不相同,她胸膛里涌动的,是向往博风飞翔的自由,和坦然接受外界风雨的击打!
余氏轻啧了一声,心里是愈发的焦躁。
连小宛都还没劝服,眼下又蹦出来个凑热闹的,气得她抬手就往小禾肩膀拍去,“你们……”
指责的话刚起了个头,周详贵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
默了片刻,他转身凝视着江宛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看进她眸底那抹刺眼的坚持后,长叹口气,“终是家中绊住了你的脚啊。既如此……也罢!”
他狠狠一甩手,似终于、终于下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心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堂屋。
余氏怔了片刻,似想起什么,“哎呀”一声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江宛疑惑地张了张嘴,扭头,对上小禾那张同样茫然的脸,“爹这是去做什么?”
小禾愣愣地摇了摇头,“不晓得……”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周祥贵便大步流星地折了回来,手上多了一块黯淡泛黄的厚实竹牌。
他将那竹牌往桌上重重一拍,那被岁月压弯的脊梁,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打直。
“拿去!”他大声喝道。
江宛看了眼余氏欲言又止的神情,踟躇着走上前,拿起了竹牌。
触手光滑,没有竹子惯有的涩感。
四角经过常年累月的把玩,被盘得油润无棱。
竹牌上头刻有大大的一个“汪”字,最底下则是几条波浪划痕,如涌动的浪潮一般。
江宛细细端详片刻,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直接开口问周祥贵寻求答案。
“爹,这是什么啊?”
周祥贵的嘴角是止不住地上扬,他清了清嗓子,优哉游哉地解释道:“这是当年我年轻时在江上跑船,凭着那股子拼劲儿博得了一张汪家给的竹牌。你拿着这牌子,于每月初一去渝州码头就可登上汪家商船。这天南海北的,就没有汪家不能去的地界!”
他说得意气风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江宛听得更是心潮澎湃,似那江风已经拂脸、浪尖浸湿了她的衣角般,急切地追问道:“爹!您还去过渝州?!”
原以为,周祥贵只在朱沱镇的码头讨过活路,没想到还去过渝州。
听人说,那地儿的人心气儿都高。想在那边停船泊岸,非世家大族不可!
周祥贵自得一笑,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当年,“真正的大船根本不会在朱沱镇停留,一路往下全是去渝州的。那地界,啧啧啧!
千帆竞发、灯火满江!号子声喊得那是震耳欲聋,码头比朱沱镇大了数十倍!码头边被丢弃的货物,那是成堆成山,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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