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的,也有支一口大锅,当街现炒瓜子、酥糖的。
江宛信步走着,专挑那些热闹又窄小的巷子钻。
她素来觉得,大街上摆出来的,都是给外地客商看的。
真正有意思的,都藏在巷子深处。
台阶层层叠层层,巷子两侧摆着晾晒着各种干货,小摊也不少,大都是些自家拿手活。
懒猫卧在摊子上打盹,鲜活而又生动。
江宛沉浸其中,一边走,一边瞧。
心情是少有的轻松自在。
此时,她弯腰拿起一户摊子上摆放的红木妆匣。
盒面刻着数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做工算不上顶顶的精细,角角落落还有刻刀滞留的顿感。可那花苞顶上站立的蜻蜓,翅膀微张,倒显得有些意外的小趣味在。
江宛想着,小禾那丫头该是会喜欢这样的物件吧?
她近来得了一圈银镯子,每日也总爱摆弄那些米珠串成的发饰。
小姑娘初长成,已经开始喜欢上了那些笨拙而又郑重的装扮。
若将这匣子搁在她床头,也不知道那丫头会高兴成什么样!
江宛这般想着,也愈发觉得这个匣子适合小禾了。
然而当她直起身子,刚准备开口问价,眼角余光便扫到了巷口靠墙蹲着的人影。
灰扑扑一团,头发乱糟糟地蓬着,抱着双腿的胳膊露出半截瘦骨嶙峋的骨骼。
江宛瞳孔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就是昨日下船后,躺路边的那个叫花子吗?!
当时她就被这人吓了一跳,紧接着傍晚又觉有人尾随,心里早就留了个底。
这会儿又撞上,心中警惕更甚!
朝天门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街百巷子,纵横交错、上下起伏。
外地人来去也多,真要藏个人,就是将整个码头翻上三遍,也未必能翻出来。
怎的就这样巧,让她接连碰上同一张脸?
江宛心头七上八下地坠着慌。
她轻轻放下匣子,打算退出这个巷子。步子还没迈出去呢,那叫花子似也发现了她。猛地站起身来,踉跄着往前一扑。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咕噜咕噜”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嚯——”
摊主们齐齐发出一阵惊呼,纷纷从自家摊子后探出半个身子。更有甚者,撂下手里的伙计,凑上前去瞧个热闹。
“这是怎么了?快去喊街道司的人过来!这人……别是死了吧?”
“你瞎啊!这还喘着气儿呢。不过看这模样,怕不是被山匪给劫了?!造孽哦~”
“山匪哪有那么大胆子敢在渝州府闹事哦。依我看,倒像是外地人过来讨生活的,被人坑了钱财去……”
围观那摊灰扑扑身影的人越聚越多,江宛胆子也大了起来。
此刻好奇心上涌,便探出脑袋往人缝里一瞧。
只见那人狼狈地趴伏在地,手臂朝前伸得直直的,五指蜷缩,掌心里正死死攥着一只塌瘪瘪的青布荷包。
那荷包被攥得变了形,却依旧有些眼熟。
像是……从李绣娘家出来的一样?!
她怔了怔,上前一步拨开人群。
青色的荷包,边角磨得有些发白,角角处绣了一个小小的“李”字。
李绣娘最爱的,就是在自家手艺角角绣个招牌,不论大件小件,她总是乐此不疲。
“李”朝下的最后一笔,愣愣地往下栽。
少了寻常该有那一勾,板板正正的,却带着点憨气。
江宛当初还打趣她,说她早早就开始给自家绣铺做招牌了。
李绣娘那时候笑得得意,她说:“永兴镇就这么大,在我这儿做衣裳的,都是知根知底的邻居。若是出门在外,遇上了,也好打个招呼,相互照应。”
当时,江宛只当是个玩笑话。
可哪知,这“玩笑”竟真有朝一日出现在了眼前!
她心跳加速,下意识蹲下身子,伸手从那人指间将那荷包抽了,凑到眼前,细细地看。
针脚密实、均匀,线头朝里收三回,压得实在,都是李绣娘一贯的手法!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旁边一个摆耍货的妇人当即嚷嚷开来,嗓门尖锐,“连叫花子的东西你也摸?我们可都看着呢,你别想跑!”
旁边一个卖针线的老妪也跟着摇头叹气,“我说小姑娘,你这有手有脚的……唉……”
“抓住她!一起送衙门去!”一个手上拎着江鲤的老汉撸起袖口就冲了上来。
“这是我同乡!”江宛扭头吼了一句。
她反手掏出自己的荷包,把它和叫花子的荷包摆在一起,送到众人眼前。
“喏——
你们瞧瞧,我们的荷包是一个绣铺出来的,缝荷包的是我们镇上唯一的绣娘。”
两个青色荷包摆在一起,一个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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