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了酸劲儿,嗦了嗦舌头,倒还品出了一丝回甘。
回过神来,他伸手止住了江宛盖盖子的动作。
江宛有些意外地停了手。
看他鼻子凑近闻了闻,砸吧砸吧嘴,一副心动的样子,江宛心里再次升起了希望。
老者瞥了他一眼,“想换?”
小伙点了点头,指着碗里的萝卜,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恳切,“爷,她这萝卜泡得属实不赖。比我们自家做的腌菜味道好多了。”
他拉过老者的胳膊,撒娇道:“爷,换一条鱼回去,尝尝她这泡菜炖出来的鱼是什么滋味呗?”
老者倒也爽快,听自己孙子想吃,没再纠结,冲渔船方向一扬下巴,“想吃就换,去船上取条一两斤的鱼过来。”
小伙乐颠颠地折返回了岸边码头,不多时,就取来了一条足有三斤左右的大鱼。
江鲤摆动身体,溅了他一身的水珠子。
他也不顾一旁老者想要给他一脚的眼神,拎着鱼就往江宛跟前送,“劳烦帮我装三罐子萝卜,回头我给我哥嫂送点。”
听他惦记哥嫂,老人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江宛麻溜装好三罐子萝卜,递给了小伙,这才接过他递过来的江鲤。
这栓鱼的绳结是渔家特有的手法,即便离开了水,鱼也能保持一两个时辰的鲜活。
江宛欣赏着自己换回的鱼,一门心思全扑在了这条鱼上,只盼着张铁嘴能快些来把坛子搬走。
好在爷孙俩刚离开没一会儿,张铁嘴就带着个汉子走了过来。
见着江宛手里的江鲤,张铁嘴笑着打趣了一句,“哟,还买了条这么大的鱼?”
“跟人换的。”江宛答了一句,指着一个还未开封的罐子,对张铁嘴说道:“张妈妈,这是您的。赶紧带走吧,我得趁鱼还新鲜,带回家做来吃了呢。”
张铁嘴挥了挥手,身后的男人立即上前,抱着坛子就朝家走。
张铁嘴反倒留了下来,扬声对已经走了好几步的汉子喊道,“回家带个木桶来,我跟这娘子有几句话要说。”
那汉子“嗯”地应了一声,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江宛狐疑地看了张铁嘴一眼,把剩下半坛子还没卖完的萝卜往仓库里挪。
仓库阴凉,泡菜缸子放这里最是妥当不过了。
“江宛啊……”
张铁嘴喊了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江宛心中疑虑升起,却已然有了大致猜测。
只道:“张妈妈有什么事直说吧。”
张铁嘴舔了舔嘴唇,见四下无人,倒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仓库,之前真不是……那硝的。”
江宛点了点头,声色平静,“张妈妈说不是就不是。”
“你这孩子……”张铁嘴睨了她一眼,委婉道:“听说你上头也是有人的,所以妈妈这不是怕你随口胡诌那么两句,就被人当了真嘛。”
“那肯定不会。”江宛摆好坛子位置,拍了拍手,随口敷衍道。
张铁嘴那是多老道的人?自然看出了江宛蔫儿坏蔫儿坏,打算随时拿捏自己的小心思。
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之前的事,江娘子过了脑子就当忘了。往后有需要的地方,打声招呼就是。妈妈我别的帮不上,整个永川县内,一些租赁买卖的小活儿,还是能接的。”
听她如此说道,江宛升起了几分兴致。
她歪头,看着张铁嘴,“渝州府的事,张妈妈能办成吗?”
看张铁嘴挑了挑眉,一副“说来听听”的架势。
江宛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开了口,“之前和渝州府牙行的一个李婆婆商量,想盘下她的铺子。她说最迟二十之前给我来信的,结果这都过了二十八了,还是没收到信。我估摸着这事儿是黄了,就想着再找下一家。”
“姓李的婆子?”张铁嘴眉头紧皱,追问了一句,“可是安平牙行的?”
江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张妈妈知道?”
张铁嘴点头。
双手抱胸,靠在仓库门口,有些头疼地开了口,“你说的那个铺子,我是晓得的。”
“张妈妈既然晓得,不妨给我摆摆。”
江宛把鱼往门上铜扣上一挂,急吼吼地拉着她在檐下坐了下来。
张铁嘴也不急着开口,慢悠悠地往墙根下一蹲。抄着手,跟只晒太阳的老猫似的,缓缓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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