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同意的。”
席朝樾都快听不下去了,腔调懒散地说:“喂,不觉得你们这样过分了吗?”
他有时候想持着坐山观虎斗的姿态不干涉太多,但有时候看他们根本不了解她,真觉得自己更像她亲哥。
“一码归一码。”
死寂的沉默中,窗外的鸟鸣愈发清晰。
那边身影同样看向窗外,眼角折出一线冷光。
“上周四翠庭山庄,你二叔带着集团的魏总接见了省城那位领导,据我所知你截获的情报只是诱饵,而我能给你的足以让你在即将提交的那项专利竞争中抢占先机,所以考虑你自己就行。”
玻璃窗上薄薄的水汽洇湿了外边的世界。
从交锋到退让不过短短半分钟,席朝樾目光锐利地揣度着对方的诚意,皱眉沉思。
挂了电话后他打开微信,在众多消息中滑到相当下方的位置才找到她的名字。
:【你什么想法,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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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走廊两侧被杏白的墙纸所覆盖,质感温润又有光泽,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复古的壁灯镶嵌其中。
地毯厚实绵软,落下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云端之上。
“为了反抗命都不要了吗,虽然只是二楼但跳下去,但多危险,骨折怎么办,受伤怎么办,难道你以为二楼摔下去就没有丢命的风险吗?”
郁岩青先一步抬脚跨至她面前,阻挡了前进的方向,冰冷冷的眼神,恨不得将这些厉声的训斥直戳进她的胸口。
早知道事先告诉她订婚对象是席朝樾,或许她就不会如此行为过激,郁岩青不禁有些后悔,千算万算还是没料到她会反应如此强烈,猛地一下跳窗出去,是不是该夸她句太有能耐了。
郁听禾紧绷着脸,视线像一张拉满的弓,依旧充满着攻击性的敌意。
郁岩青摇了摇头,沉沉叹气:“这样生气啊?”
“我就是生气!”郁听禾抿着唇角,眼底一片阴翳,“凭什么连席朝樾都知道了但是没人通知我?”
“还有,你和他们就是一伙的,都是骗子。”
“我要和他们是一伙就不会跑半天去帮你找药了。”郁岩青也学着她不阴不阳的模样说道,“白瞎了我还想着你能拿药能当挡箭牌,在咱爸面前演演苦肉计什么的。”
“我要。”
郁听禾睫羽动了动,抬手:“你手上的药给我。”
郁岩青又嘱咐了几句:“自己想想要跟他怎么说,别吃亏了。”
灯光勾勒着她的身形轮廓遮了些专注的思索,细看眼神轻微放空,郁岩青拍了拍她的肩,留给她独自思考的空间。
保镖帮她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房间里窗帘完全敞开,整面银灰色调的落地窗几近隐形,超薄的边框承载着巨幅窗景。
郁鸿义背靠着沙发,整齐的短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沉淀着岁月的痕迹,脖领间的每一道褶皱都被精心熨烫过,平整、一丝不苟又威严庄重。
门开的声音与墙边落地钟的滴答声重合,或许是没听到,他坐着并未回身。
“爸。”郁听禾先开口喊道。
“嗯,过来坐。”郁鸿义摘了鼻梁上的眼镜,合上书时挺直身体,肩膀依旧保持着方正的姿态。
郁听禾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顺手将郁岩青给她的那瓶药膏摆放在前方的茶几之上。
郁鸿义笑了一下,语气却很平:“挺有本事的,滑雪还没摔够是吗?”
“是,我这性格不就是从小摔出来的吗。”郁听禾斜斜扬起一边唇,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
空气中两道凌厉的剑光在激烈碰撞,硝烟弥散。
“我从来都不反对你谈恋爱,但也告诉过你,他们不可能成为你的结婚对象。以前你听不懂这句话,现在二十五了还没明白吗?”
郁鸿义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严肃得冷如冰点。
其实她略有感觉,这两年随着家族战略重组后利益的推进,无形中总有紧绷又凝重的氛围在压迫着她,她能感觉到所有人似乎都在权衡些什么。
只是对她而言,她抗拒这种变化,一旦深究,便会打碎她一直依赖的平静,所以她将自己置于权力角逐之外,对于许多事不闻不知。
“放眼望去整个家族只有你最自由,我也不想剥夺你的这份自由,但你要知道,你所享受的阶层、纸醉金迷的物质和那些隐形权力都源自于你身上流的血和你的姓。”
郁鸿义话中的每个字都裹挟着冷峻的威严和十足的分量,如冰雹般狠狠地砸向她,窒息的胸腔里五脏六腑全都被拧成一团。
这似乎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
郁听禾紧紧攥着的拳头在颤抖,喉咙滑动后艰难地咽下反驳话语。
亲疏冷淡的家庭利益联结,她怎么会不明白,高台之上责任与压力共载。
只是,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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