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茶,抬眸看向席朝樾,话语中几分提点,几分教导:“做事和管理不一样,要学会圆滑。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适当的妥协,是为了走得更远。”
席朝樾微微勾起唇角,将手中钢笔放下,身体后靠在椅背上,周身冷硬气息柔和些许:“梁董,有些人本不该在集团里存在,仗着父辈功绩,盘踞高位,只知敛财,从前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梁绮文年轻时能掀起撼动集团根基的巨浪,可一步又一步地掣肘,终归又走上了席烈的老路。
席烈的长子席元翰早早成婚生了孙辈的第一个孩子,那孩子有着和席烈年轻时同样的心性,因此被他送入军营,多年未曾归家,在退伍之际,意外先一步降临,失了孩子的席元翰在几年后收养了景开诚,看在长孙的份上,席家没有人会太过薄待他。
后来梁绮文的改革,连席元翰都没能保住在集团的位置,而等到多年后景开诚再进入森垣,总归亲情的情字还有几分作用。
梁绮文定定看着他,缓和的灯光下,席朝樾轮廓分明,眉眼间继承了他父亲的深邃多情,却又看得出还有几分来自她身上的果决,年轻的面庞,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魄力,那是开拓者的锐利锋芒。
良久,梁绮文唇角轻漾起浅淡的笑:“我老了,精力跟不上人心的变化,有些事是该交给你去做。”
“你老了?”席朝樾挑起眉梢,低笑出声,“前几天还听大伯说,你在慈善晚宴上硬是把滨海项目的竞标对手压得抬不起头,你要是老了,那集团其他人,岂不是要拄着拐杖来上班?”
梁绮文被他逗得莞尔,威厉静肃的面容淡去大半,耳垂上的莹润珍珠竟也盛了些慈和。
“还是没个正形。”梁绮文神态放松了许多,闲心聊起了其他事,“说到滨海的项目啊,你和听禾到底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又是这个切入正题的语气,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席朝樾已经听过无数遍,自他们公开联姻后,关系不好的样子长辈们也看在眼里,劝说的劝说,撮合的撮合,总不断有人在他俩耳边说对方好话,都盼他们好。
梁绮文声音是优雅的,内容是开始走向熟悉轨道的。
他们俩青梅竹马从小吵到大,凑到一起真好像火星撞地球,双方长辈一度头疼不已,偏偏两家世交,渊源极深,彼此的产业分布,商业脉络早在诸多年的时间里深度绑定,难以分割。
在这个儿子面前,强悍手腕的梁绮文也露出了絮叨母亲的一面:“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讲究感觉,可是我瞧着你俩相貌、能力、性格哪一点不般配?何至于到今天还相互看不顺眼,朝樾,这我可要说你了,以你的能力,都半年了还没能和小禾改善关系,是不是态度问题?”
这半年里,梁绮文天就会来给他做心理建设,这般那般的命令口吻。
“妈,”席朝樾试图打断,带了点无奈叹息,“我和她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没那么夸张?上次家宴你俩隔得还能再坐下三个人进去!”梁绮文抬手止住,敛了笑意,“我话还没说完。前几天我参加的商业晚会,可是瞧见小禾的前男友了,听说最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和我问候的时候还聊起你们,不像是余情已了的样子,你啊,总不上心,就不怕……”
“哪个前男友,周丛庭?”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梁绮文嗔目瞪他:“你还知道,知道了不急?”
席朝樾节奏平稳的心跳,并未因这个名字而起太多波澜,如果只是他,那郁听禾可不是个会心甘情愿回头的人。
想到这点,他轻弯了下唇,笑很浅,带着玩味,又似尘埃落定的慵懒,身体向后,彻底靠进宽大的座椅。
抬手拉开左边的第一个抽屉,那个放着最重要私人物品的抽屉,动作不紧不慢,修长手指在其中略一摸索,精准捏住一个硬质的小本边缘,将其抽出。
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样。
朝着母亲方向轻轻一递,刺眼又醒目。
梁绮文的所有话戛然而止,僵直了背,保养得当的脸先是掠过一丝茫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又或者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随即,困惑迅速被惊愕取代,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抹红,像是要穿透封皮看到里面的内容。
“给我看的什么?”梁绮文近乎空白的表情,还有怀疑和担忧,“真的还是假的,怎么就一本,你告诉我实话,里面的人我认识吗?”
最后半句才是梁绮文真正想问的。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儿子那身反骨和对付长辈的敷衍手段。
席朝樾依然陷在椅子里,他长腿交叠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需要弄假证来交差?”
“是和听禾,你确定?”梁绮文压低了声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恶作剧的破绽。
席朝樾不慌不忙地笑起:“这个啊,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深红色的质感握在手里,她深呼吸,带了十二万分的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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