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并不出乎镜泠月预料。
“你可见过多少单独行动的【同谐】行者?”他反问,语气平静,“集群,统一,意志共鸣,这是绝大多数【同谐】追随者乃至其衍生文明的基本形态。”
“‘家族’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模式。除却个体躯壳的差异,他们的精神、意志往往高度趋同甚至融合,正因如此,才能汇聚出庞大而统一的‘谐律’。”
镜泠月耐心解释,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舞动,“这种特性,决定了【同谐】的力量往往以整个文明或星球为单位独立存在、自我循环,天然与仙舟联盟这种由多个独立个体组成、尊重个体差异的复杂社会结构存在隔阂,自然难以深度融入,更不用说被系统性地应用于解决仙舟内部的特定难题。”
他微微抬起下巴,猫耳挺立:“而我,恰好是个例外。”
“一个……不那么合群的【同谐】行者。”他补充道。
丹枫一时无言。
倘若真如镜泠月所言,集群与统一才是【同谐】力量强大的普遍基石……那么,眼前这位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同化”噬界罗睺这等丰饶奇物,其个体所承载的【同谐】,又该深厚凝练到何种境地?
这背后的缘由,细思之下,恐怕牵扯甚深。
他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不再深究。
既然联盟高层选择信任并接纳镜泠月,将其视为可合作的、身份特殊的“仙舟自己人”,那么他也最好遵循这一立场,将对方当作一位能力超凡却性格独特的同僚来看待。
“我明白了。”气质清冷的龙尊微微颔首,姿态郑重,“待时机合适,族内事务稍定,我定当备齐所需,登门拜访,向太卜大人详细请教。”
镜泠月对他这识趣又果断的态度颇为满意,猫耳愉快地抖了抖:“记得带鱼。”
“鱼?”丹枫再次怔住,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纯粹的困惑。
悠真忍着笑,在一旁温声解释:“阿月是说,鳞渊境特产的鱼……他听闻已久,据说风味殊绝。”
“原来如此……”丹枫确实没料到这位太卜大人的要求如此……别具一格,且充满生活气息。
但这并非难事,他很快恢复平静,认真应承下来:“好。届时,我会带上鳞渊境水质最清冽之处所育、最为鲜美的鱼获,登门叨扰。”
镜泠月这才彻底满意,尾巴尖翘起一个轻快的弧度,朝悠真递去一个眼神。
悠真会意,向丹枫礼貌致意后,便与自家太卜并肩,踏着满地金黄的银杏落叶,不疾不徐地离开了这片药香弥漫的司部。
丹枫独立树下,望着那一银一黑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翠眸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思量。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也拂动了他绣着龙纹的广袖。
罗浮的棋局,似乎因这两位的到来,正在悄然翻开新的篇章。而他与他的族人,也已别无选择地,置身于这局新棋之中。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治疗精神疾病最好用的就是同谐,其次是记忆。
不过在仙舟历史里,这两种命途都比较小透明。
搞事前夕
“所以, 这就是你们仨——齐聚在这小小的金人巷路边摊,悠然享用烧烤的原因?”
白珩双臂环胸,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目光在面前三位姿容气度皆非凡俗的男子身上来回逡巡。
最左侧, 丹枫一袭青白广袖长袍,玉角生辉, 龙尾盘踞身侧, 双眸微阖, 正执一盏清茶细品。他周身缭绕着那种与尘世烟火格格不入的、近乎冰冷的仙逸之气,仿佛周遭的喧闹油烟不过是画外杂音。
右侧,镜泠月与浅羽悠真则呈现出另一番光景。
银发的太卜大人以猫耳猫尾的形态示人,此刻正微微偏头, 就着身旁侍卫长递到唇边的竹签,动作自然地咬下一块烤得滋滋冒油、撒满香料的肉块。
悠真则一手举着签子,另一只手虚虚护在泠月下巴附近,防止油滴沾衣, 姿态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两人靠得极近,气息相融,宛如一对连体婴, 与左侧那位孤高清冷的龙尊形成了鲜明又奇异的对比。
这三位, 一位是刚刚执掌丹鼎司、统御持明一族的龙尊,一位是新任太卜、身负【天闻】之名的传奇行者,还有一位虽名义上是侍卫长,实则有着【贯月】之名,地位超然、实力深不可测。任何一个出现在罗浮任何正式场合, 都足以引起侧目与揣测。
而此刻,他们竟毫无顾忌地窝在这市井巷陌, 守着个烟气袅袅的烧烤炉,吃得一派坦然自若?
他们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眼光吗?
白珩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从过往行人脸上找出惊诧、好奇或敬畏的神色。
然而,奇的是,周遭食客与路人虽不算稀疏,却似乎都对这一桌气质迥异于常人的组合视若无睹,各自谈笑风生,步履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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