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利落,顺手拍了拍里飞沙的脖子。
白马轻轻打了个响鼻,似在回应主人。
李系看向裴远东,正色道:“远东兄弟放心。狮郎与我,论武艺、论经验,皆非泛泛之辈;论脚力,里飞沙与夜戴星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区区山匪流寇,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裴施无畏,认真道:“纵然当真被敌人包围,李某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定保裴兄全身而退。”
裴施无畏怔了一瞬,旋即咧嘴一笑,眉眼飞扬:“听见没?况且我一个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哪回出过岔子?裴小六,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裴远东看着他那副兴致高昂、跃跃欲试的模样,心知这位祖宗是铁了心要与李系结伴同行,再劝也是无用。
况且大帅他本就急着赶回凉州坐镇军营,筹备发兵事宜,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于是他长叹一声,拱手道:“二位,路上千万小心,一路顺风。”
裴施无畏朝他挥了挥手,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李系朝裴远东颔首致意,随即策马跟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转眼便只剩下两个小点,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裴远东立于城门下,目送良久,直至再也看不见那两道身影,方才收回目光。
正在他转身欲回城时,一名士卒神色慌张地疾奔而来,凑近他耳畔低语数句。
裴远东面色骤变,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朝节度使府疾驰而去。
节度使府中牢狱后门锁被撬开,守卫被杀,尸体横陈。
怨楼的杀手们逃走了。
西出陇州入陇山,陇头流水鸣潺潺。东西连绵百余里,凉风徐徐拂关山。
裴李二人骑马缓行,沿汧河河谷深入关山腹地。
万里无云,秋阳高悬,碧空如洗。
“饿了。”
裴施无畏忽然勒住缰绳,在河谷一块大石旁停下。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大剌剌地往地上一坐:“想吃东西。”
李系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正午,是该歇歇脚。”
说罢,他也翻身下马,牵着里飞沙走到裴施无畏身旁,倚树而坐。
裴施无畏从行囊里翻出几块饼子和肉干,随手递过去一份:“来,垫垫肚子。”
李系接过,朝他微微一笑:“多谢狮郎。”
裴施无畏本要说话,目光在触及那抹笑意后,忽地愣住了。
秋阳透过枝叶洒落,在那人眉眼间落下斑驳的光影。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目舒展,清冽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温润柔和,竟比日光还要晃眼几分。
裴施无畏怔怔地看了片刻,才像是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不用谢。”
李系没在意他的异样,大口啃了一块饼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好吃!这是狮郎亲手做的吧?”
裴施无畏瞥见他那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下一瞬,脑中闪过“前朝皇子”四个字,那丝笑意便如鲠在喉,生生僵在了嘴角。
他垂下眼,淡淡“嗯”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不再言语。
在凤翔时,为了稳住裴远东,他尚能装出一副热络模样。
可现下只有他们二人,他实在装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系。
他很清楚,若要争天下,此人必须除掉。
可他又实在欣赏他,欣赏他的坦荡,欣赏他的担当,欣赏他在生死关头仍能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下不去手。
况且……自己当真该争那个位置吗?
裴施无畏握着饼子的手微微收紧,心中烦乱如麻。
李系见他兴致不高,心中微微一沉。
自从裴施无畏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便不再唤他“华洛兄”,只称“李兄”。
如今又是这副忽冷忽热的态度……
想来还是恼了自己当初的欺瞒,又或者对他仍存戒心。
李系在心底轻叹一声,也便不再主动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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