幔帐外,覃勤苦口婆心劝说沂王送走万贞儿,却被殿下一顿训斥。
“殿下,万贞儿已无药可医,就算大罗金仙,观音菩萨来也无济于事,您还是”
“立即去请一尊菩萨。”
“啊??”覃勤满眼震惊。
殿下从不信鬼神之神,甚至对装神弄鬼之事极为排斥。
“去,再让信得过的太医准备痨症之药,用最好的药。”
覃勤苦着脸去寻药,请观音菩萨神像。
万贞儿快哭了,原本只是普通风寒咳疾,却被沂王亲自灌下治疗肺痨的汤药。
服下之后,整个人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好不容易缓过神,缓缓转过脸,竟瞧见沂王虔诚跪在观音菩萨神龛前祈祷。
此刻朱见深无助跪在菩萨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祈求菩萨将万姐姐还给他。
从前他刚来西内冷宫,日日都在求菩萨结束痛苦煎熬,后来求菩萨尽快给他痛快的解脱。
可菩萨放弃了他,他不知自己犯下何种十恶不赦的罪孽,在西内这炼狱中备受煎熬。
没有人来救他,除了他的万姐姐。他已走投无路,若菩萨将万姐姐还给他,今后定为菩萨重塑金身,广修佛寺。
若不然,他定要灭佛灭道,再不信鬼神戏言!
听着沂王一遍遍祈求菩萨将万姐姐还给他,直到声泪俱下也不肯停歇,万贞儿心内五味杂陈。
扪心自问,这些年在西内冷宫里,沂王与她是病态的共生关系。
她救过沂王,沂王亦是倾尽所有保护她。
他叫她姐姐,她亦是将沂王当成亲弟弟呵护,她总是以穿越视觉提防沂王,如今为了逃走,还卑劣用装肺痨来吓唬他。
原以为沂王会舍弃她,如此她也能心安理得逃离,却事与愿违。
沂王在彻夜不眠为她求神拜佛,万贞儿同样彻夜不眠,抽丝剥茧一整晚,终于想出金蝉脱壳之法。
清晨时分,沂王声音沙哑却依旧不曾停下祈求,万贞儿双眸清明,冥思苦想一整晚,她发现逃离沂王的时机大错特错。
千错万错,她不该在沂王离开西内之前逃走,在西内冷宫,沂王是绝对的领袖。
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可若沂王离开西内,能牵制沂王之人至少有三人:孙太后、周贵妃、堡宗。
可如何才能让沂王离开西内?
万贞儿痛苦万分,唯一的方法,只能是什么都不做,静静等候夺门之变。
若夺门之变发生,惜儿又该怎么办?
挣扎一整日,万贞儿在第二日清晨踉踉跄跄爬起身来,跪坐在守候于病榻前的沂王面前。
“你终于醒了!”
朱见深满眼欣喜:“快些躺下,覃勤!速速唤太医来!”
“殿下!奴婢在西内侍奉您多年,您曾说许奴婢一个愿望,奴婢今日想兑现。”
沂王搀扶她肩膀的手微顿,良久之后,才沉声回应: “可。”
“你想好再开口。”
万贞儿俯首:“殿下,奴婢想离开紫禁城归家。”
一阵死寂之后,万贞儿苦笑开口:“殿下,方才是奴婢思虑不周,奴婢换一个愿望,奴婢恳请殿下护李惜儿周全。”
“奴婢欠李惜儿一条命,若惜儿有难,奴婢无颜苟活,定追到黄泉之下忏悔。”
万贞儿屏住呼吸,离开紫禁城只不过是幌子,沂王定会拒绝她出宫的请求。
她的真实目的,本就是恳请沂王保惜儿一命。
“你!”朱见深怒不可遏,她竟为那妖妓拿命威胁他!
“不允!”朱见深气得拂袖而去。
气冲冲躲进书房内,撕心裂肺的痛苦咳嗽声不断钻入耳中,朱见深捂紧双耳。
“殿下!万贞儿方才又晕过去了!”覃勤心急如焚擂门。
“不必管!”
覃勤尚未转身,又听沂王焦急说道:“立即让太医去看看。”
临近辰时,商辂来西内冷宫为沂王殿下授课解惑,今日沂王心不在焉,作出的文章也不如前几日字字锦绣。
商辂正蹙眉,忽而沂王轻声开口询问:“商大人,本王有一只不听话的猫儿,总想从西内冷宫逃走,本王想杀她,却又舍不得,该如何是好?”
商辂讶异一瞬,躬身回答:“看得出殿下喜欢这只猫您”
商辂话音未落,竟被沂王打断。
“不喜欢。”
商辂再拱手:“殿下,那您既不喜欢这只猫儿,又何必执著于它去哪?”
“您需分清楚对这猫儿究竟是执念还是喜欢。”
朱见深眸中茫然:“如何分清执念与喜欢?”
“殿下,您能接受猫死在西内,还是能接受它活着离开?若是后者,就是喜欢。”
朱见深懵然询问:“何为喜欢?”
商辂语塞,梳理一番思绪之后,才徐徐开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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