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换了一口气,攥紧了双拳。
总有一日,他要那双眼中,再也看不到别人。
黎明而入,暮鼓而出。
顾悸写的策文既不突出也不庸碌,绝对是一份稳保三甲的标准范文。
殿试结束的第二天,皇帝突然将沈无祇宣召进宫。
行礼过后,皇帝看着他已然长大的模样:“苍崇,你本该唤朕一声舅舅的。”
沈无祇低垂深眸,语气清冷而疏远:“皇上,礼不可废。”
皇帝沉默良久,唇角极浅的抬了一个弧度:“若懿清还在,她定然十分欢喜。”
提起自己的妹妹,他的语气都变得柔软起来:“她笑起来总是那样明媚,谁见了都会……”
“我母亲已经被您赐死了。”沈无祇近乎僭越的打断了他:“皇上,您忘了吗。”
皇帝的手指动了动,叹息般的道:“是啊,朕不该忘。”
他抬起眸,一瞬不瞬看着沈无祇:“你也一直没忘吧。”
“自是不忘。”沈无祇冰冷的回答完,却又拱手道:“不过这生杀予夺,向来在圣上一念之间。”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入皇帝的心头,像是在提醒他,当年懿清不是非死不可的。
大殿之中陷入沉寂,皇上缓缓开口道:“苍崇,朕当年也是疼过你的。”
沈无祇行礼,嗓音没有半点起伏:“谢皇上眷顾之恩。”
话音落下,皇上整个人像是陷入了疲惫,他靠在龙椅上:“跪安吧。”
“是。”
今日种种,不过是一场博弈。
皇帝口中怀念亲情却句句试探,沈无祇清楚他想要什么,所以才一反常态的褪去冷静。
他想迫使自己露出端倪,那他就露给他看。
皇帝那日没有得逞,所以这君王之怒便来的又快又急。
四月初三这天,张殿试皇榜。
沈无祇乃一甲状元郎,方云峥为榜眼,而探花郎是皇上钦点的——贺渊麒。
与其他中榜之人的欣喜若狂不同,顾悸看着自己名字的眸中划过森然之色。
乾国历代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公主已经婚嫁,否则皇上钦点的探花就是默认的驸马。
当年沈均便是如此,现在该轮到他了。
第一佞臣的竹马(二十九)
当今有三位公主,长公主显元年方二八,因为是皇后所出,颇得皇帝爱重。其他两位尚且年幼,远远未到议亲的年纪。
皇帝当年就能弑兄杀妹,如今又拿亲生女儿算计,当真是彻头彻尾的罔顾亲伦。
顾悸从学子堆里挤出来,钱串焦急的跑上前:“少爷,您、您考的……”
还没问完,他就自己止住了话头。少爷脸上半分不见欣喜,恐怕是没什么好消息了。
他赶紧找词安慰顾悸:“您现在已经是举人了,那要放到我们村里就是天老爷一样,比县官还威风呐。”
话音刚落,沈无祇就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无祇道:“上马车说。”
见世子脸色也冷冰冰的,钱串悄悄怼了下观棋的肩膀:“你家主子也没考上吗?”
观棋无语的看了他几秒,然后直接跳上了车架。
马车滚滚而动,沈无祇开口道:“明晚琼林宴上,皇上必定会当众赐婚。”
顾悸满不在乎的一挑眉:“他敢把女儿嫁给我,那我就敢娶。”
沈无祇眼中扫过寒风,顾悸却窝进了他的怀里:“所以你快点勾引勾引我,待下不得床,我还如何娶的了公主。”
哪怕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沈无祇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他有些用力地握住顾悸的手:“我活着一日,你都不可娶他人为妻。”
顾悸胸腔震动了几下,坐起身揉了揉他的脸:“我能不能娶别人你还不知道吗?走,跟我去天风观还愿。”
还愿?
顾悸起身推开车门:“观棋,改道去天风观。”
天风观对于乾国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它原本是修朝的国观,按道理改朝换代之后,也会被一同摒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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