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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结界上的裂纹刚出现就被修补,但修补的速度越来越慢。
如今的柳惊蛰简直成了冒牌天道的力量代行人。
应亦淮咬着牙,仙气不要命似的往外涌,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心里清楚,如果柳惊蛰不肯停手,如果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必须做出抉择。
是放柳惊蛰走进阵法,还是看着柳惊蛰死在自己面前。
冒牌天道的声音再次自天幕中响起:
“应亦淮,看吧,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小人,又凭何称自己为善魂转世,六界天道?”
伴随着祂的声音,柳惊蛰踏进了冒牌天道降下的屏障。
穿过屏障的一瞬间,柳惊蛰猛地皱起眉头,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点溅在地面上,成了绽开的墨梅。
柳惊蛰痛苦地捂住心口,那里被一股浓郁的混沌气息包裹着,黑气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应亦淮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冒牌天道寄宿在了柳惊蛰的心脏中。
应亦淮厉声诘问:
“自己束手无措了,就寄身在无辜之人的身上,你又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天道?”
冒牌天道冷笑不语。
柳惊蛰身后的鬼魂却渐渐变了模样。
那张清俊温柔的脸扭曲起来,露出狰狞丑恶的笑意。
分明是等着索命的厉鬼。
鬼气从它身上蔓延成无数触手,朝着柳惊蛰的魂魄缠绕过去。
眼看着鬼气就要将柳惊蛰吞噬。
应亦淮嘶声吼道:“住手!”
柳惊蛰直勾勾地盯着应亦淮,忽然笑了。
他唇角还挂着血,笑容异常平静:
“不必这样,长老,因为我没打算停手。”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伤口一个接一个迸裂。
鲜血汹涌而出,漆黑如墨。
分明是已经被冒牌天道掌控了心神的模样。
应亦淮痛苦地望着柳惊蛰,用力摇头:
“惊蛰,你醒过来,别让自己的性命成了被祂利用的筹码……”
“闭嘴!!!”
柳惊蛰忽然怒吼,声音破碎嘶哑。
他迎着应亦淮悲伤的眼神,迎着佘寒序手中不咎剑的血色剑光,步履踉跄,一步步走向守山大阵的边缘。
“祂让我做了一场美梦……算是美梦吧。”
柳惊蛰的声音平静得奇异:
“只可惜,结果没那么美满。梦的最后,长老,你与佘寒序在我面前杀了我尚未成亲的爱人……我知道!”
他抬手制止了应亦淮的话,惨笑一声:
“我知道那只是梦,我知道柳霜降已死,我知道我身后的鬼魂不是他,我全都知道。
“但我还能怎么办呢?”
越来越近,只剩三丈距离。
柳惊蛰抬手抹去唇角黑血,声音颤抖缥缈:
“祂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美好的可能。
“美好到让我没理由拒绝,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甚至放弃自己的性命与灵魂。
“我控制不住啊,长老,我不过一介凡人。”
应亦淮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不对。
应亦淮声音发抖:“惊蛰,不……”
柳惊蛰没停下。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中的光亮越来越决绝:
“如今祂就住在我的心脏里,我们共生共存。
“长老,我说过了,任何人都无法奈何我。
“所以还是听我说吧。”
他举起手中的斩仙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诡谲的幽蓝色: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斩仙刀的模样。传闻中,此刀可斩仙人骨,饮鬼怪魂,真厉害啊。”
柳惊蛰低头看着斩仙刀,眼神有些恍惚:
“只可惜我此生无缘踏足神界,不知道它能否斩下神仙的头颅,诘问一句,为什么要给我和霜降安排这样的宿命。
“如果神不能回答,或许祂能给我一个答案吧。”
柳惊蛰抬起头,看向应亦淮,笑容里带着近乎解脱的释然:
“我这一生荒唐可笑,每一步都是命定的,每次自以为是的决定都只会让珍视之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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