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落花啼在一起一辈子,请你成全。”
“一辈子?”
上首的曲远纣怒极反笑,一掌拍桌,气得胡子抖动不休,“探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神仙,她是个人,她可能一百岁都活不到就死了,你的一辈子和她的一辈子能是一样吗?”
“请父皇成全!儿臣愿意被贬下凡为人,陪她一生一世。”
“住口!”曲远纣额角青筋暴突,怒发冲冠,咆哮道,“来人,把七殿下押入风竹殿幽禁,不准擅自离开半步!”
曲探幽甩开那些冲过来的天界侍卫,一撩袍子站起,冷冷道,“滚。”
一径自己走向风竹殿,出鞘入鞘尾随在后。
风竹殿里里外外结了数道界,曲探幽难以出门,他便时时抱着凡俗镜看,看着人间的落花啼失魂落魄地睡觉,吃饭,哭泣,还有……想他。
隔着凡俗镜,曲探幽想触摸落花啼的脸,却也是无法碰到,他喃喃自语,“对不住,没能坚守承诺。落花啼,你会不会怪我?”
“曲探幽,我不会怪你。”
坐在槐树下的落花啼眺望着远处的青天,憋出一抹苦笑,慢声细语道,“我只怪我自己没有能力留住你,没有能力保住你,更没有能力让我从头到尾忘记你。可是,若真的让我忘记,我还是不愿意的……”
三个月过去了,你还会回来吗?
我会等你,一直一直等下去。
不管是三天,三月,三年,三十年,我都会永远等着你。
落花啼假意没认识过曲探幽,天天教书,天天挖地,天天啃红薯,一日复一日的生活。
期间,花辞树第二次伺机来掳走落花啼,碰巧遇见正义侠客花月阴截胡救人,花月阴把落花啼放走,将花辞树拖走强占,如此一来,花辞树就歇了火,再也没有来打扰落花啼。
落花啼想起当初自己就是骗了花辞树五锭银子,天上的曲探幽看不下去,刻意下凡来打抱不平,要求她把钱还回去。
如今花辞树还在人间,人间再也找不到一位姓曲名探幽的人了。
不过,从一开始,他就不属于人间的。
三年后。
大黄狗安安下了一窝崽,肥嘟嘟,跑起来屁颠屁颠的,深得落花啼的喜爱,她蹲在地上给每一个不同花色的小狗取名字。
指着那斑斑驳驳的黑棕色小狗,“你就叫烧土豆,那种外焦里嫩的土豆。”
指着一只纯黑的小狗,“呃……你叫什么呢?你叫烧火棍算了,贱名好养活!”
指着一只白花花的小狗,“你叫白米粥,黏黏糊糊的那种。好了,你们都有名字,以后要和安安一起看家,知道吗?如果有外人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咬,咬死他!”
“汪汪汪!汪!”
小狗们跃跃欲试,摇着尾巴围着落花啼转悠,叫声嘹亮,穿透力强。
跫跫的足音袭来,碾压着沙石碎叶。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耳力敏捷的安安和小狗们闻声蜂拥而上,“汪汪汪”地堵着一人在小路上狂吠。
安安吠了几下就静了声,蹦跳着去爬对方的大腿,兴奋地呜咽着,小狗们还认认真真去咬那人的靴子衣袍,挠痒痒般拽扯着不让对方靠近木屋。
落花啼去水井边舀了一瓢水洗手,把手甩了甩,往这边看来,“安安!是谁来了?”
安安哼唧两声,跑过来咬落花啼的裙角。
落花啼的视线挪向那条小路,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形,素衣,黑靴,头戴斗笠,正抱起三只小狗搂在怀里,一步步朝她走来。
落花啼僵住了,像被寒冰冻了千年。
她直勾勾盯着对方,欲言又止,眼尾的泪水比主人还先动容,扑簌簌跌落。
那人走近落花啼,摘下斗笠,展颜而笑,音色朗朗,“这么久不见,你也不来路口接我?”
他揉揉怀里的小狗,又摸了摸安安的脑袋,眼眸凝睇着落花啼,微含哭腔,“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曲大骗子!”
落花啼忍不住张开双臂狠狠抱紧多年未见的曲探幽,压得中间的小狗们嚎叫了两声,曲探幽也几不可查地闷哼一声。
曲探幽把小狗放下,用力箍住落花啼的身躯,两人拥抱着,在互相看不到的时候潸然泪下,眼眶红润。
他道,“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落花啼喜极而泣,握着他的手使了全部力气,唯恐一丢开,对方就刹那消失,道,“可你是神仙,你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呢?我是人,我要陪你一辈子,神仙哪有人好啊?”
他脸色有些苍白,笑容里夹杂着疲惫,牵上落花啼的手掌,俯首轻吻她的额面,铿锵道,“我是你的夫君,我不在你身边,你找别的男人怎么成?”
“所以——”
他点了点她的鼻头,溺笑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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