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点头,所以他把心思都码进了软件。
焉梵笑了,他竟然觉得谈迹是在自我感动。
他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谈迹帮了他一次,帮了他两次,还有没有他不知道的第三次、第四次?
“他当然不会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告诉我?”焉梵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到掌心的肉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和傻瓜。”
“谈迹应该还去看过成天叱。”他木然地动了动嘴唇,说,“就在今年。我都知道的,我却没有问过。”
颜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焉梵呼吸不太稳,想把他带回病房。
焉梵却一把拽住了谈迹病床边的扶手。
在颜婷惊异的目光里,他紧紧抓住了谈迹手边的被单,喃喃:
“李鹤的探望表上从来没有过他的名字,可那天他回家手里却拿着医院的口罩。还有那天,和宁致远吃饭,他为什么要去医院呢?肿瘤科住院部,你去看谁?”
“你为什么要看他?你为什么要对他好?”焉梵眼角淌下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你不知道他会恨你吗?”
谈迹的睫毛颤动起来。
旁边颜婷着急地想带焉梵走,但根本推不动轮椅。
“我不想让你等我像我等你那样久了。”焉梵用力攥紧铁质的扶栏,一字一句。
“多久?”焉梵问眼前沉睡不醒的人,“我问你有多久!”他失态地喊。
“焉梵?”
李鹤推开房门,颜婷立刻回头,和她面面相觑。
在颜婷身后,拽着病床的焉梵情绪失控,仍在不停地说话,而谈迹躺着不动,睫毛却愈发不安地颤动。
“阿姨……”颜婷一眼认出这是谈迹的母亲,无措地看了焉梵的背影一眼,但李鹤径直走到了焉梵身边,低头看到他煞白的脸色,当即伸手动作熟练地摁护士铃,另一只手顺手抹掉了焉梵额角汩汩淌下的冷汗。
焉梵握住李鹤从他脸上收回的手,抬头,眼底一片血红,说:“是我害了他。”
李鹤的脸上是茫然和疲惫,“什么?”她问。
“对不起,鹤姨。”焉梵手指冰凉,掌心一片湿,对她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突然间,在护士推门而入的时刻,谈迹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波动幅度突然剧烈起来,李鹤立刻把视线移向躺在床上的谈迹。
“醒了,要醒了。”护士顿时顾不上管焉梵,跑到谈迹床边检查情况。
焉梵当即转头。
谈迹紧闭的眼睛下,眼珠子在快速转动,原本舒展的眉头开始紧锁。
焉梵几乎体会到了他此刻的疼痛
——从昏迷状态转入清醒状态时那种瞬间明确的疼痛。
“谈迹……”焉梵努力让自己的身体靠近他,呼唤他。
“谈迹,醒醒。”他苍白的手攥紧苍白的被单,苍白的汗水与泪水淌落。
李鹤也凑过来,抓住了谈迹的一根手指,瞪大了疲惫的眼睛,极细地出了一声:“小迹……”
霎那间,谈迹睫毛停止了蝴蝶振翅一般的颤动,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护士手忙脚乱拿出各种检查仪器,“你感觉怎样?”她用灯照了一下谈迹的眼睛,“你终于醒了,你妈妈等了你好久好久。”
说话间护士回头看李鹤,李鹤已经松开了谈迹的手指,站到了人群后面。
谈迹微睁着眼,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焉梵不顾上身的石膏,弯曲身体靠近,把耳朵凑过去听。
谈迹又试着张了张嘴,这回发出了声音:“……妈。”
焉梵侧耳的动作刚好能看见站在颜婷后面的李鹤,李鹤应该听见了谈迹的声音,她揩了一把眼角的泪,却侧过头去,什么也没有说。
“谈迹,你醒了。”焉梵收回视线,呼吸急促,头脑发晕,盯着眼前这双熟悉的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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