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座之上,坐有一道雍容身姿,一身朱紫华服,满头珠光宝气,依稀可见发间微微晃动的九尾凤冠。
“模样倒算齐整。”
太后声音款慢:“你已入宫三日,按照规矩,哀家早该见你,因忙于宫务,故而拖延至此。”
薛青青再度叩首:“是民妇初入宫闱,不懂规矩,未能及时来为娘娘请安。”
太后“嗯”下一声,鼻音淡淡:“哀家听闻,你嫁过人妇,还已育有两个孩子。”
薛青青:“回太后,此言属实,民妇的确已嫁做人妇,先夫早逝,留下两个孩子。”
“既属实,哀家也就只能将话与你挑明。”
太后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你与皇帝还很年轻,日后自有骨血孕育,你那两名幼子,并非皇室血脉,不可留于宫廷,为止外界流言蜚语,还是早日送出皇宫为好。”
薛青青心中一紧。
她这条命全然是为孩子而活,若与孩子母子分离,这糟乱的人世,她只怕一刻也无法苟活。
不自禁地,薛青青攥紧了袖中的双手。
她无法答应太后的要求,她甚至有种冲动,她想告诉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我是被你的儿子强抢入宫的,我的两个孩子无辜至极,为何只因你儿子的一己私欲,便要与生母分离?你也是做母亲的,为何能理所应当地说出如此无情的话语?
漫长的寂静过去,气氛似有凝固,宝座之上,传来茶盏叩案的一声闷响。
忍冬轻咳一声,对薛青青低语:“薛氏,太后在问你话。”
薛青青的手攥到发颤,难听的字眼涌至喉头,眼见便要脱口而出。
“——儿子见过母后,母后近来身子可好?”
龙袍扫过殿门处的包金门槛,年轻的天子大步进殿,身上尚带墨香,似是自御书房匆匆赶来。
裴怀贞一进门,先将薛青青从地上搀扶起,摸到她冰冷的双手,他扬起声音,语带笑意:“薛氏本就体弱,这几日又在病中,儿子不舍她久跪不起,母后仁慈宽厚,想来自会理解。”
话音落下,他面对薛青青,眸色陡然沉静,低声道:“出去等朕。”
薛青青点过头,撑起发麻的双膝,转身步至殿门外,耳朵留意殿内。
“既然皇帝来了,哀家也就不必专门请你过来。哀家只一句话,你可以趁着新鲜,留个村妇在身后侍候,但她那两个孩子,留不得。”
“此为儿子私事,母后不必过问,儿子自有定夺。”
“天子的私事便是国事,你如今膝下空虚,社稷本就不稳,又先为别人养起了孩子,流传出去,岂非令天下人耻笑,皇室威严何在?”
“此事好办,儿子明日便昭告天下,将那两名幼子认作亲生,如此即刻能止外界流言,又能稳固社稷,一举两得。”
“你!你是要气死哀家吗!”
后面的话,有些刺耳,薛青青没再刻意去听。
过了又有片刻,清冽的气息飘至面前,高大的身影遮蔽她面前霞光。
她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瞧这脸白的。”
裴怀贞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声揶揄她:“出息,就怕成这样么?”
薛青青五味杂陈,心情复杂至极,明知一切难题皆因面前之人而起,她却还是有了一丝动容,由衷地道:“多谢你。”
裴怀贞握住妇人仍有颤意的双手,粗砺掌心擦过对方细嫩的手背,不禁有些出神,脑海中出现一些画面。
“真想谢我?”
他眯了眼眸,定定看向妇人澄澈的眼眸。
薛青青惊魂未定,心绪不宁,经他询问,下意识便已点头。
夜晚,万籁俱寂,清风拂过飞檐翘角。
紫宸殿屏退所有宫人,灯火尽熄,唯留一盏起夜所用的绢纱小灯。
昏黄的烛影渗透绢纱灯罩,游离地跳跃在明黄帐幔上,只见龙纹游动,金麟闪烁。
“你身子未好利索,朕不忍碰你,只好这般了。”
长臂环绕在她腰身,裴怀贞轻拥她入怀,看着怀中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他哑然失笑:“是你说要谢朕的,忘了?”
薛青青心力交瘁,连在心里骂他都懒得,只默默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生气了?”
天子笑声清润,难得显现出疏朗的少年气,潮热的指腹轻轻蹭在妇人光洁的后背,在腰窝打圈儿。
“生气也无法,朕又不是和尚,总得让你有个地方辛苦。”
他俯首,吻上薛青青的后颈,嗓音低哑,透着满足过后的淡淡疲倦:“青娘你可知,朕今日实在是高兴。”
“高兴朕终于有了机会,能够被你依赖,高兴你能在害怕之时,能够被朕解救。”
吻点加深,裴怀贞轻轻咬住妇人后颈软嫩的皮肉,怀抱收紧,将柔软身躯全然锁入怀中,呼吸用力,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青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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