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以!”
御书房内, 小恒之抬起雪白圆润的小胖脸,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不理解,气鼓鼓地问向面前的大人:
“都是生小妹妹, 为什么娘亲不能和沈叔叔生小妹妹, 沈叔叔和父皇一样, 不都是男的吗!”
菡萏一听便又急了, 急得向哥哥重复:“有妹妹了,哥哥有妹妹了,菡萏是妹妹。”
陆恒之点了点头, 重新仰脸,一本正经:“都是生小弟弟,为什么娘亲不能和沈叔叔生小弟弟, 沈叔叔和父皇一样, 不都是男的吗!”
童言童语落下, 殿内静得反常, 东珠垂帘晃动发响, 辉光交映。
薛青青站在两个孩子面前, 对着他们两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面色窘红,无言以对。
一帘之隔,晃动的垂帘外, 站着同样面色窘红的沈濯。
任谁都想不到,这两个小东西吵吵闹闹地跑进来, 一副激动不行的样子,为的就是给大人乱点鸳鸯。
若换个时间,换个地方, 薛青青兴许会给两个孩子好好解释,告诉他们男女之间不是随便就能生娃娃的,若是要生,起码要是夫妻才行。
可是薛青青都不必等到说出口,仅是在脑海中设想一下,便知道,话说出去,旋即还要对他们解释,什么是“夫妻”,为什么只有“夫妻”才能生,为什么不是夫妻便生不了。
想想就已经累了。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薛青青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失强硬:“不能就是不能,你就算再想要弟弟,娘亲也只能和你父皇生,沈叔叔也只能和以后的婶婶生。”
小恒之听了,想了想,三岁的脑袋瓜显然不能全然消化这句话,于是跑到沈濯面前问:“沈叔叔,婶婶是哪个人?你们经常一起玩吗,你为什么能和婶婶生,不能和我娘亲生?”
沈濯眸色滞涩,出生入死多少年,泰山崩尚且不改色,却头一次被个三岁的娃娃问趴下,额头沁出细汗,不知如何作答。
薛青青揉了揉作痛的头,不再多话,径直吩咐宫人:“把他俩给我带出去。”
内侍连忙近前,一人一个将这两名祖宗抱走,悄声交代:“您二位可少说几句话吧,走,奴婢带您吃糖去。”
人退下,殿中安静下来。
薛青青回到御座上,坐下以后,她凝视着面前批阅一半的奏折,顿了顿道:“你我方才,说到何事了?”
这一年来日理万机,薛青青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大不如前了。
“回娘娘。”
沈濯拱手道:“娘娘方才,与臣说到重建法坛。”
薛青青怔了下,想了起来。
当初裴怀贞听信道士所言,想用法坛联通当今和现代,送她回到千年以后。
她当初觉得他魔障,跟他吵了好大一场架,靠着不吃不喝,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如今却风水轮流转,变成她有心修建法坛。
在外人看来,这无外乎是她念着伤重不愈的丈夫,想要找个慰藉。
但只有薛青青知道,修建法坛,是她与裴怀贞最后的希望。
太医告诉她,裴怀贞体内余毒已消,但淤血堵了脑络关窍,迟迟不能化散,若淤血继续凝聚扩散,他随时可能气息断绝,再救不回。
“若是能有法子开颅取瘀,取完再将头颅缝合,那该有多好。”
太医叹了一句,自知这是痴人说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就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薛青青的心里,在眨眼之间破土而出,舒展枝叶。
以古代的医疗条件,除了等待裴怀贞自己醒来,的确别无办法,就这全菌环境,打开头颅,无异于送人去死。
可如果回了现代,不就是手术台上几小时的事情吗?
执念一生,不死不消。
回现代的念头,日夜萦绕在薛青青的心头上,乃至于连当初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法坛,竟都被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毕竟……万一呢?
万一真就能回去呢?
薛青青已经迫不及待,想像法坛修好的那天。
“娘娘,臣并不建议您重建法坛。”
安静之中,沈濯冷不丁道。
一句话,直直刺穿薛青青的幻想。
她蹙了眉,看向垂帘之外的男人身影,脱口而出:“为何?”
“当初陛下建法坛,民间便已怨声载道,觉得陛下要步先帝后尘。后来法坛停工,陛下不再提及此事,民怨才逐渐平息下来,娘娘若重启此事,试问天下百姓如何作想?”
“如今朝中虽无人再敢质疑娘娘摄政,但暗地里,仍有不少人等着娘娘出错。”
“娘娘这一年来励精图治,丈量田亩,整顿赋税,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不可因此事引人心动荡,民怨四起。”
“此时重建法坛,对娘娘不利。”
有理有据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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