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珞瑶就要殒命于此,又见她双手交叠起来,念咒掐诀。
&esp;&esp;附近一片暗色分裂开来,仍是空间扭曲术。魇大笑:“愚蠢!以你的本事,这术法困不住我!”
&esp;&esp;即使被轻蔑,珞瑶也没有恼,苍白着脸色,血光飞溅进眼睛里,燃起了一把炬火。
&esp;&esp;“谁说要困住你?”她问。
&esp;&esp;下一秒,圣女化形灵昙,以身入阵。魇神色大变,而珞瑶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断裂的空间阵法一闪,便隐入了无尽黑暗中。
&esp;&esp;上古神术包罗万象,空间经过扭曲,凡施法者目所能及之地,皆可到达。
&esp;&esp;珞瑶成功甩掉了魇,走出阵法,赫然已经越过千山万里,来到了混沌深渊面前。
&esp;&esp;虚空里伸手不见五指,无处不是令人胆寒的黑暗,她身临深渊口,看见一个巨大的漩涡卷雷挟风,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输出着黑气。
&esp;&esp;这正是混沌深渊的要害处,与舆图上所画的样子一般无二。
&esp;&esp;既已临渊而立,缘何踯躅不前?
&esp;&esp;圣光与邪力对冲,开始疯狂地翻腾,珞瑶闭上眼,打开了几近枯竭的灵台。
&esp;&esp;天边雷声隆隆,她凝神聚气,毫无保留地驱动了全身修为,吸纳漫天的邪元之力,滚滚黑气受到吸引,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esp;&esp;珞瑶的眉宇开始颤抖,后来,她身上洁净的华光越来越弱,暗沉不堪,竟与魇无甚分别,混沌深渊中飘荡的黑气则越来越淡,被新的极暗遮蔽。
&esp;&esp;“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esp;&esp;魇追了上来,癫狂又慌乱的声音传进了珞瑶的耳朵,珞瑶远远望见那团黑影,在横流的污浊之间,扯出了一个笑。
&esp;&esp;“你输了。”她声音嘶哑。
&esp;&esp;镇幽珠横空出世,随着混沌深渊走向衰竭,它的力量就在此消彼长中越发强悍。它辨认出了圣女的气息,又因邪元之力无法确认,认主变成了迟疑。在后者引颈受戮般的默许下,镇幽珠终于还是遵循天命本能,如利刃出鞘般冲向她,对那已然污浊的灵台放出了杀机。
&esp;&esp;强光轰然炸开,比神族大阵更加刺眼,霎时间照彻了整个宇宙。
&esp;&esp;灵台与镇幽珠融为一体,裹带着黑气,在交缠中一同走向毁灭。珞瑶感受到一股锥心刺骨的撕裂感,随后,她体内变得空空荡荡,身躯轻盈得好像不存在。
&esp;&esp;穷尽修为,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吞没邪元之力的源头,最后,用镇幽珠诛灭自己。
&esp;&esp;这就是她的救世计划,她的献祭方式。
&esp;&esp;是她作为澜渊圣女,为自己选定的结局。
&esp;&esp;混沌深渊既毁,界内外静止的幽祟没了立身的源力,悉数走向灰飞烟灭,也包括魇,那团影子被镇幽之力击穿,再也没有聚拢成形。
&esp;&esp;这一刻,时间恢复了流动。
&esp;&esp;珞瑶彻底放下心来。在意识消亡之前,她双唇翕合,说了一句话,问的不止是已经消亡的魇。
&esp;&esp;——你凭什么认为,这世间生灵的力量是弱小的?
&esp;&esp;天地在倒悬后重开。
&esp;&esp;静寂里,莹蓝色坠入深空,成了混沌中第一抹启明的光。
&esp;&esp;……
&esp;&esp;界内,日升月落,黑气尽散,六界失去了界壁的“保护”,反而迎来了一片崭新且广阔的天空。
&esp;&esp;“赢了!我们赢了!”
&esp;&esp;威胁已然彻底解除,各族幸存的将士百姓拥在一起,分享着劫后余生的笑和泪。不知过了多少绝望的日夜,时至此刻,璀璨的日光复又升上顶空,照彻了天下大地。
&esp;&esp;一片喜悦的欢呼声里,羲洵拖着一身微弱的神光,离开了朝暮轮的供奉之地。篡改时间的代价太沉重,饶是神明也无力负担两次,他的神骨被天罚击穿,已有陨落之象,自己却恍若未觉,为执念所支撑,一刻不停地寻觅着那个身影。
&esp;&esp;最后,他是在一处悬崖下找到珞瑶的。女子身后靠着一块巨石,神情安详,从发髻到衣裙都整齐干净,没有一丝血迹和尘土。
&esp;&esp;好像她从未受伤,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esp;&esp;羲洵望着她,不禁屏住了呼吸,想放轻脚步上前,笑着问一句“怎么睡在这里”,然后就看见她迷蒙地睁开眼睛,如平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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