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与否,是非善恶?”
&esp;&esp;小太监的神情僵住了。
&esp;&esp;因为他发现皇帝似乎没有在跟自己说话。
&esp;&esp;甚至于,皇帝根本就没和人交谈,而是出于无意识地发声,或者说皇帝身边萦绕着他不曾看到的事物。
&esp;&esp;小太监毛骨悚然。
&esp;&esp;陛下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esp;&esp;许久以后,他才渐渐地缓过神,见陛下把批好的折子合上。
&esp;&esp;皇帝起身:“将奏章送往尚书台。”
&esp;&esp;小太监连忙过去,皇帝的神色似有恍惚,眼底乌青显然没有睡好。
&esp;&esp;然而那又像是他的错觉,小太监瞥见了书桌上一些手迹,就连批复前略作的草稿尚且条分缕析,简直每道笔画都彰显着明君气度。
&esp;&esp;小太监躬身照办,深深低头。
&esp;&esp;“是。”
&esp;&esp;“告知谢将军,”嬴曦麻木地上唇翕动,右手轻颤,红宝石闪出道锃亮的反光,“启程去赏花吧。”
&esp;&esp;
&esp;&esp;正午时,芳兰殿。
&esp;&esp;嬴曦脱去繁复的龙袍,换上一件稍微轻便些的春装。谢千里没带任何兵器,穿一身银白色麒麟纹常服。
&esp;&esp;由远及近,两人如同芝兰玉树。
&esp;&esp;自花墙之下分别以来,谢千里再没进过皇帝寝宫,宫中香艳的传闻也因此不止。
&esp;&esp;碰巧路过两人的几名宫娥行过礼,迅速红着脸躲开了。
&esp;&esp;“参见陛下,参见英国公!”
&esp;&esp;“婢子们告退。”
&esp;&esp;“快走,快走……”
&esp;&esp;最后那几声窃窃私语,恍若不闻,却使嬴曦木然的神色忽被点亮。
&esp;&esp;嬴曦回身注视那几位宫女远离,然后低垂眼帘,逐渐勾起抹浅笑,笑容淡去后,眸光更冰冷了。
&esp;&esp;——杀了他,他是叛臣!
&esp;&esp;——英国公是珍爱你的人。
&esp;&esp;他深深呼吸,觉得有两股执念将自己牵动。
&esp;&esp;他正在被它们拖进更深的泥沼,嬴曦腮边肌肉轻颤,他的手在抖。
&esp;&esp;这时掌心一暖,谢千里牵起嬴曦的左手,他用手掌不停搓动:“虽然立春了,天还冷,你冷不冷?”
&esp;&esp;茧子粗糙,那温度渗进心里。
&esp;&esp;嬴曦的指节勾起,缓缓内收,像想要把对方的体温留住。
&esp;&esp;然而他心中有道声音重复:“他敢筹谋杀你,就敢有第二次。你无法证明谢千里是否忠诚。”
&esp;&esp;“你最亲近的人必须是忠臣。”
&esp;&esp;“他背叛你,弑君者必须付出代价。”
&esp;&esp;“他得死。”
&esp;&esp;“杀他,杀了他。”
&esp;&esp;“……”
&esp;&esp;走开!
&esp;&esp;嬴曦颅脑有根神经狂跳。
&esp;&esp;他痛苦地闭上眼,遵循本能,踮脚抬头。
&esp;&esp;他默契地迎上谢千里轻轻地亲吻,鼻端盛满了谢千里独有的味道。
&esp;&esp;“走吧,进殿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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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殿门没有关闭,向内望去,陈设还是原来的陈设,仿佛若干年岁月,未曾给芳兰殿留下痕迹。
&esp;&esp;嬴曦不由自主想退。
&esp;&esp;可是谢千里站在原处,他牵着嬴曦的手掌,嬴曦攥了攥对方的手。
&esp;&esp;嬴曦迈过那道门槛。
&esp;&esp;因为聚精会神,并未注意到谢千里眸光欣慰,只是迈过门槛以后竟又被抱住了。
&esp;&esp;“驹、驹儿。”
&esp;&esp;“小曦是皇帝。若是不喜欢山,就移平那山。若是不喜欢海,就填平海。如果还厌恶这座宫殿,我替你把它烧了。”
&esp;&esp;谢千里声音低沉。
&esp;&esp;嬴曦的耳膜滚烫。
&esp;&esp;熨帖让他想要沉沦,理智逼他保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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