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 岑渺抱着其时到了练剑场。
沈无聿已经在了,站在场中央,衣袍齐整, 逐霜悬在身侧,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岑渺走近的时候, 注意到他眼下似乎有极淡的青色。
“沈师兄,你昨晚又熬夜修炼了吗?”岑渺问。
“算是。”
岑渺肃然起敬,难怪人家是天衡宗亲传弟子呢, 排完课表还要通宵修炼, 卯时又准时到场, 这份自律简直不是人能有的。
吾辈楷模。
岑渺催动灵力,灵槐树枝在掌中舒展, 化作青碧长剑,剑柄末端垂着昨晚编的剑穗, 青碧配月白,穗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她试着挥了两下,剑身轻得出乎意料,像是会自己找方向。在外门练了一年木剑, 手腕酸、虎口疼是常态,可握着其时, 每一下挥出去都很轻松。
岑渺来了兴致,把外门学的七式从头比了一遍, 越比越顺手,越顺手越得意。
最后一式收剑的时候, 她还特意多转了半圈腕花,剑穗在空中画了个漂亮的弧。
岑渺转过头看沈无聿,眼神明摆着在说:“怎么样?”
沈无聿走到剑架边, 取了一柄木剑,递给她,说:“再打一遍。”
岑渺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其时收了,接过木剑。
同样的七式,同样的起手。
第一式,还行。
第二式,勉强。
第三式开始,手腕发沉,虎口发紧,熟悉的酸胀感又回来了。
到第五式的时候,剑尖已经开始抖了。
第六式,步子跟不上,身体前倾。
第七式勉强收住,但腕花是转不动了,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沈无聿等她站稳,才开口:“其时是草木灵器,和你灵根同源,它会本能地顺着你的意图走,你发力不够,它替你补,你方向偏了,它替你修。”
岑渺握着木剑,手臂还在发抖,没法反驳他说的话。
沈无聿从一棵树上折了一截枝条,反手一握,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枝梢激出,在三丈外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痕迹。
“剑修不挑器,万物皆可当剑。”沈无聿把枝条随手一转,枝梢朝下,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本薄册递过来。
岑渺接过翻开,里面是手绘的剑招图解,每一式都拆成了三到四个分解动作,旁边标注了发力走向和常见错误。
“一共有三招,先练第一招,每天挥一万遍。”
岑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
“嗯。”
“每天?”
“每天。”
岑渺合上册子,仰头看着沈无聿,很认真地说:“沈师兄,我觉得循序渐进是很重要的教学理念,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是”,沈无聿说,“所以只练一招。”
岑渺被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组织新的论据,沈无聿又问了一句:“手还疼吗?”
岑渺一愣,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昨天在万剑冢,你说手疼。”
岑渺这才想起来,她昨晚为了骗他装出一副委屈样子,举着右手说手疼,但此刻沈无聿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显然当真了。
她心虚地把右手背到身后,小声说:“不疼了。”
沈无聿点了一下头,说:“那就一万五千下。”
“停之停之,不是一万下吗?怎么变成了一万五千下了?”岑渺急了。
“你的手不疼了,说明恢复能力比我预估的好,可以加量。”沈无聿说。
岑渺在心里把刚才的对话飞速复盘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说手不疼,加量。
那如果说手疼呢?以沈无聿的性格,大概会让她今天不练,明天补双倍。
昨晚那个答应替她争取双休的温柔师兄,和眼前这个面不改色加量五千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沈无聿说:“开始。”
岑渺开始起式,按照沈无聿教的动作一遍一遍挥剑。
五千遍的时候,虎口磨出了血泡,木剑差点脱手。
沈无聿让她停下来,用灵力替她渡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在掌心。
“继续。”
一万遍的时候,岑渺已经不数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起手,送腕,刺出,收回。
最后一剑收回的时候,木剑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岑渺弯着腰撑住膝盖,大口喘气,汗把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沈无聿走过来,把木剑捡起来,放回剑架上。
“明天同一时间。”
岑渺直起身,碎发贴在脸上,眼眶有点红,但不是委屈,是累到生理性泛酸。
沈无聿递过来一只水囊,岑渺接过仰头猛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也顾不上擦。
疼,但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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