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形于色的说道:“母妃你是没见到今日东宫那个热闹,贺礼堆积如山……”
“庆秀。”褚立谨蹙眉打断。
杨王妃立刻吩咐屋内奴婢,“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奴婢低头应声,鱼贯而出,然后一家三口围成一圈,贼眉鼠眼地凑头悄声说话。
褚立谨低声:“当真是世事难料,真没想到郦老三还能东山再起,如今是苦尽甘来了。”
褚庆秀压着嗓子,“敬美也苦尽甘来了,在穷乡僻壤待了十几年,跟个土包子似的,连玉石成色看不出,转头却要当皇太孙了。”
杨王妃不敢放声,“你少说两句,以后对敬美恭敬些。不要当他是你的妹夫,要当他是你未来的主君。把他哄好了,咱们以后有的是好处。”
褚立谨大为赞赏:“王妃说的极是,庆秀要记住!”
褚庆秀用力点头。
杨王妃:“王爷,梁王今日没闹事吧。”
褚立谨咧嘴:“堂兄还告着病呢,今日的册立大典都没去。不过听说陛下派人去梁王府宣口谕了,叫他无论如何今夜都要去宫里赴宴。”
褚庆秀一听这个就来劲了,“那庆义堂兄去不去?”
褚立谨轻笑,“两军阵前丢人现眼的东西,他若去了,敬美能轻饶了他?”
父子俩没忍住,龇牙咧嘴的相对闷笑。
“别笑了,叫人听见!”杨王妃伸出两手分别捂住父子俩的嘴,“陛下今日如何?”
“不如何。”褚庆秀无声做口型,“今日大典我特意抬头看了几眼,陛下气色很是不好,跟病了似的。我看她还是不想立储,心不甘情不愿的。”
褚立谨不屑道:“父亲与大伯薄待过陛下母女,就陛下那性情,会宽宏大量的一笔勾销?还给我们荣华富贵既往不咎?当年她将我与堂兄召回神都时,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她要称帝,需要宗族,于是给我们封王封侯;她要铲除异己,就拿我们当刀子!恶事我们来做,恶头我们来开,她只需高高在上垂拱而治就行了。堂兄痴心妄想,还真以为姑母器重他,会把江山传给他,呵呵!”
褚庆秀也道:“姑祖母自负天下英豪尽折于她手,还真以为世事尽能如她意了!”
杨王妃双手合十:“无论如何,储君之位总算定了,只要熬到……”她没说下去。
“没错。”褚立谨做口型,“郦老三当年的亲信与杜氏一族都被姑母杀了个七零八落,他们又被流放了十几年,在东都人生地不熟,正缺人呢!不用咱们,他们用谁?”
褚庆秀一脸兴奋,“以后我再也不用看褚庆义的脸色了!敬美到底是皇太孙,低他一头理所当然。褚情义算个什么东西,总对我呼呼喝喝!”
杨王妃心疼儿子,也道:“我也不想再应承张氏。哼,乡野村妇,粗俗无礼,动不动跟我摆堂嫂的架子,前些年她还觉得自己能当皇后呢!”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褚立谨连连摆手,压着嗓子道,“姑母还在呢,千万不可忘形,该恭敬还得继续恭敬!”
“唉,那就再忍忍。”
“我看用不着多久了,待淑云生下小皇子,就一切稳妥了!”
“没错!”
一家三口越想越欢喜,又不敢放声说笑,于是忍不住手拉着手蹦跳了几下,活像三只笨拙的鼹鼠。
是日,金乌已坠,夜色如漆;岁暮天寒,朔风呼啸。
俄而雪片纷落,若鹅毛之旋舞,为宫阙层檐披上一层鹤羽素氅。然禁中灯火通明,辉映飞霰,丹墀玉阶俱没白毡,恍若碎玉零琼坠入琉璃世界。
贞观殿内沉香燎熏,暖如春昼,蟠龙灯柱上以金箔缠身,并缀有斗大明珠,光转玉壶。如雁翅排列的两列紫檀长案上置有玛瑙盘与琥珀杯。两尊巨大的紫金酒瓮在炭盆的加热下,散发着醇美的酒气,令人闻之欲醉。
政事堂的几位相公到的最早,或坐或立的闲聊着,卢绘从角落中的巨柱后探出脑袋。
“你在瞧什么。”冷不防身后有个声音响起。
卢绘兔儿般惊起,转头见是裴恕之,顿时恼怒:“你要吓死我呀!”
今夜裴恕之身着一袭明紫色金纹团领宴服,腰间缀有白玉双鱼佩与银鱼袋等饰物,灯火下他一双凤目幽幽生光,仿佛倒映着漫天星河一般,更显得人如美玉,清隽明正。
卢绘顿时觉得,改变全家命运什么的,区区小事不值一提。反正耶娘弟妹看起来都也挺欢乐的,既脱了商籍,买卖还能继续做。
再说了,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不过……她抽抽鼻子——她仿佛闻到一丝极清淡的药味。
假舅父病了么?不是吧,他看着气色很好啊。
裴恕之蹙眉:“今夜天冷,你怎么穿这么单薄。”
“没有没有。”卢绘赶紧辩解,“陛下赏了我一件貂绒小袄,我穿在里头了,一点不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热着呢。”
裴恕之被不由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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