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亮竟与仙界一样,透过紫色的雾气照了下来,将少年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始终不说话,侧脸线条冷冽紧绷,只是疾步而行。
少年的背脊散发着暖意,吸引着春鸿,她不由自主不知不觉便伏在了他的背上。
少年似僵了一下,脚步骤然一顿,转瞬又恢复如常。
反正贴也贴了,春鸿豁出去了,把手臂伸到前面,缠着他的颈部——这样子她最放松和省力。
少年到底没把她甩开,托着她膝弯的手,往上托了托,继续前行。
春鸿伏在少年的背上,鼻尖萦绕着他发间耳畔清冽干净的气息,似松间风,似山间露,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春鸿坐火车卧铺,坐飞机,坐高铁,甚至坐游轮,都会很快睡着,因为都有一种微微的晃动感。
少年走路时,她跟着一晃一晃,很快就睡着了。
春鸿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妖界的白天,日头也是隔着紫色雾气照下来的。
少年仿佛不知疲倦,还在背着她一路疾行,穿过层层叠叠的密林,绕开嶙峋陡峭的怪石,一直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里紫色雾气要淡得多。
薄雾轻柔萦绕,遍地丛生着细碎的莹白灵草,点点微光点缀林间,冲淡了妖界的阴森诡谲。
山谷深处,有一座悬在山壁上的质朴的小木屋,小木屋紧贴着山壁,原木为架,青瓦覆顶,檐下干净整洁,下层是空的,有一道木梯自山谷通往小木屋。
少年一直背着春鸿上了木梯,进了木屋,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春鸿立在那里打量木屋内部。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皆是打磨光滑的原木器物,没有半点精致雕琢,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朴素干净的暖意。
粗糙的木墙纹理清晰可见,窗棂通透,晚风轻柔渗入,带着山间清润的草木气。
地面铺着平整的木板,角落里摆着一张老旧木桌与两把木凳,简简单单,素雅质朴。
相较于外头鬼影婆娑风声凄厉的恐怖密林,这小小木屋,竟令春鸿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了一些。
春鸿一路是被少年背着过来的,小腿和脚踝都麻了,她在木凳上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和脚踝。
少年转身走到木屋内侧的木柜前,拉开柜门,从中取出一套墨色衣服,扔到了春鸿怀里:“去上面阁楼里换上。”
春鸿抱着衣服爬上了小阁楼。
衣服都是柔软的墨色短款布衣,与少年身上穿的一样,衣服上带着淡淡的草木微凉气息,看来是他平日穿的衣物。
春鸿快速把衣服穿上。
袍子有些宽,她系腰带的时候把衣服往上提了提;裤子太长了,她就用带子绑在脚踝处,穿成灯笼裤。
穿上了这身衣服,春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身上残留的寒意渐渐消散了。
整理好衣服之后,春鸿下了阁楼。
少年正拿了一些物件从里面的房间出来,见她下来,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在凳子上坐下。
春鸿坐下后,少年目光精准落向她满是细碎伤口的脚,在她身前蹲下,手指轻轻一拂,大约是施了个清洁咒。
春鸿只觉一阵暖风拂过,她的双脚重新变得白白嫩嫩,上面的碎石脏污碎草干叶都不见了。
少年拿过桌角摆放的一盒子药膏。
他动作自然地用左手抬起春鸿的脚,放在了自己大腿上,然后用右手蘸了药膏,把春鸿的双脚全都抹了个遍。
微凉的药膏敷上破损的肌肤,细微的刺痛感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暖意。
木屋内寂静无声,唯有少年指尖摩挲药膏的细碎轻响。
春鸿垂着眼,静静地看着他专心的模样,心道:这人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到底有什么企图?
她自知不是倾国倾城玛丽苏,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她好的。
总不能是想要她做妻子?人与妖有没有生殖隔离?
此人一定有更深的用意,她须得小心提防。
少年全程一言不发,指尖力道稳而轻,神色依旧冷淡。
上完药,他用玄色布带开始缠绕春鸿的脚,缠了好几层后,最后在脚踝处绑好。
春鸿探头去看,发现他居然绑了一对蝴蝶结。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腹中的空虚感也随之翻涌上来。春鸿蜷了蜷脚,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肚子,肚子也似回应她一般,轻轻叫了一声。
声响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春鸿脸颊一热,连忙下意识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饿了……”
她虽然能辟谷,可是如今灵力被禁制,不能吸取灵气,自然也会感到饥饿。
少年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淡:“屋里有食材。”
他抬眼看向春鸿:“你会做饭吗?”
春鸿抬头看他,试探着道:“我会倒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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