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不是在开玩笑, 更不是在调戏阿哲。
她是真起了防备心。
一个拥有如此容貌和身手的男人,会是没有主线剧情的路人甲吗?老天爷这位编剧不会同意的。
这样的天之骄子就不该屈居此地,给一个小姑娘当保镖!
她都怀疑, 今晚遇到他们根本不是偶然。
“好吧。那姑娘在前面走,在下会在后方随护,直至姑娘安然抵达。”阿哲说着,又把面具戴了回去。
这个体贴的举动稍稍消解了时毓的防备。
另一方面, 以他的身手若真有歹意, 她根本无从招架。
于是到了嘴边的婉拒终是咽了回去。她点点头,转身朝行宫方向行去。
他落在后面,远远缀着, 显然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许是相隔得过分远了,周遭人潮一涌,便极易将彼此冲散。
当时毓从灯火通明的闹市场, 拐进一条昏暗安静的巷子,耳畔陡然多了几道陌生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凛, 猛地回头, 惊见阿哲已然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 是南哥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手下, 正凶神恶煞地围上来。
“站住!”时毓大喝一声, 故作镇定地呵斥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哥几个因为你伤成这样, 找你讨点医药费不过分吧?”
“要多少?”
“这可不好说, 你跟我们去医馆走一趟,问问大夫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时毓就知道,钱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是要她这个人。
她当即冷笑:“看来你们不长教训啊。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平日里你们吴郡有说官话的女人吗?这几日王驾驻跸吴郡,连那个卖馄饨的小孩都能猜到我是殿下的人,你们不会想不到,三番两次针对我,该不会是逆贼吧?”
“胡说八道!”流氓们面色微变,脚步纷纷顿住。
时毓趁热打铁道:“漕帮千金只让你们赔了点钱就放过你们,我可没那么善良。你们谁敢再往前一步,哪怕碰我一下,我定会让人剁了他的胳膊!”
“哈!”最前面那个流氓忽然笑了:“你就吹吧!漕帮千金带着护卫,你有什么?再看你穿的这穷酸样,也敢碰瓷摄政王,真是笑死人!”
时毓嗤笑:“瞧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子!护卫非得在明吗?你怎知我平日穿什么?你读过‘寂寞宫廷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吗,深宫之中自由才是最宝贵的,我能出来玩,就是深受摄政王宠爱的证据。”
她抱起双臂,昂首道:“没错,我就是千岁殿下最心爱的女人!倘若我受到伤害,别说你们,你们的九族都得跟着陪葬!我数三声,不想死的,立刻滚!”
“成哥,她说真的假的?”
地痞们似乎被她镇住了,一时方寸大乱,纷纷围住最前面的那个,七嘴八舌地追问。
“一!”
时毓已经开始报数。
巷尾,刚刚到此的虞珩,拦住了欲出手的陆长风,回味着时毓方才那段话——原来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恩宠!她沉得住气就是因为恃宠而骄!
他恼怒地想,得来太易的你不珍惜,倘若孤收回这些,你待如何自保?
“二!”
时毓数到第二个数,面上依旧是居高临下的睥睨,心底却早已慌作一团。倘若最终骗不过他们,她就只能撒丫子逃跑了。
于是在准备喊三的时候,她也悄悄调整站姿,做跑步的准备。只要鞋子别太拖后腿,以她跑马的丰富经历,还是有机会成功逃脱的!
“s-a-n—”
“噗!”
一声锐器破肉的闷响,抢在时毓的 “三” 字之前炸开。
巷子里光线昏沉,时毓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瞧见最前头的地痞骤然抱住大腿惨叫:“日他娘!有暗器!她真有暗卫!兄弟们快撤!”
话音未落,地痞们已做鸟兽散。
什么?殿下竟派了暗卫保护这个女人? !陆长风大吃一惊,不由抬眼四顾,檐角树影、巷陌暗处,却寻不见“便衣”踪迹。
自然也错过了,他家殿下那只不受主人控制,擅自拔下银簪掷出,又快速缩回的手。
他只望见巷口一道身影疾掠而来。
那人身量颇高,面上覆着兽首纹傩面,几步便至时毓身前,语气十分关切:“受伤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吗?
不对,陆长风暗自摇头,暗卫本当如影匿形,非到万不得已绝不现身。可此人不仅露了形迹,言语举止间更是颇没分寸。
可若不是暗卫,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这里,英雄救美?看时毓的反应,也并非不认识他。
这俩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殿下是否清楚呢?
陆长风边暗暗揣度,一边偷偷打量霁王。
虞衡眸色沉沉地看着那个人。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