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娘子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娘子还没过门就与继子起冲突,闹出去怕是员外脸上也不好看。娘子便放过孩子这次,下回他再不敢了。”
面上陪着笑,动作却很蛮横,硬是从姚木槿手中将孩子抢了过去。
也没等姚木槿答话,乳娘便连拉带拽地将阿禄带出医馆,往自家铺子去了。
姚木槿就这么被晾在原地,怀中抱着顾青闻,一脸莫名其妙。
她是完全没弄懂这阿禄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怎得上来就针对顾青闻。好在闻儿年纪小,根本听不懂别人骂她的话。
可顾沾沾听得懂。
她上前两步,从姚木槿怀中接过女儿,低声道:“算了,别和细伢子计较,他是拿闻儿撒气呢。”
“他撒什么气?”
顾沾沾轻声叹息着:“我看他脾气并不好管,等你去了他家,恐怕要头疼些日子。”
姚木槿刚要说话,却见胡郎中回来了,只能将话语咽了回去,毕竟给女儿看病要紧。
胡郎中瞧了瞧顾青闻的面色,又问了她昨夜的症状,思忖片刻,道:
“不知孩子昨日是否受到惊吓?倘若有,便是那惊吓招致此厄,静养两日便好,不妨事。”
“不用服药么?”顾沾沾问。
胡郎中笑着摆了摆手:“不必。”
胡郎中向顾沾沾交待着留意孩子状况之事,姚木槿却在一旁愣愣地站着。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孩子的病十有八九是因她而起。
昨日她抱着顾青闻在贡水畔与韩迟云对峙,彼时孩子虽乖乖地趴在她怀里,但难保不是那会子被吓到了,这才致使夜里又发起热来。
姚木槿心底一阵愧疚。
“小啾?你怎么了?”顾沾沾碰了碰她,“咱们走吧。”
她蓦然反应过来,忙道:“好,我们回家。”
出了医馆的门,穿过灶儿巷,二人在道旁拦了辆驴车,晃晃悠悠回到家。
夜里,顾沾沾给顾青闻喂了奶,又将孩子哄睡,之后便来到姚木槿住着的东次间。
姚木槿正在盘账。
过几日她就要进梁家的门,从今往后便是梁家妇,依梁琨上回的说法,她嫁给他之后,必然是不可能再出来抛头露面做女店东的,所以,她想在自己走前将酒馆的帐目理顺,把酒馆交给顾沾沾打理。
这酒馆是她们两个人的心血,当然不能说关就关。
“怎么还不睡?”瞥见顾沾沾进来,姚木槿头也不抬地问。
顾沾沾拿起拨灯棍将油灯拨亮了些,道:“别看了,伤眼睛。我有话想跟你说。”
姚木槿将面前账册推开,托腮看着顾沾沾:
“顾娘子有何吩咐啊?”
顾沾沾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小啾,你晓得今日梁员外的儿子为何那般说闻儿?”
“为何?”
“我猜,他也许是将闻儿当成你的女儿了,所以心生恐慌和妒忌,他怕你嫁过去,闻儿会抢了他的东西。我看那孩子并不像善茬,恐怕在家中是被宠上天的,我担心你嫁过去,少不得要受些气。”
却听姚木槿笑道:“我晓得。”
“嗯?”
“我又不是傻瓜,这还看不出来?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闻儿是因我才落下病根,日后恐怕要常常吃药养着。赣州的惠民局不景气,很多药材只那几个药铺才有……”
姚木槿慢声细语地将这些心里话,向妹妹娓娓道来:
“我盘算着,梁家的药材铺本就是赣州数一数二的,我嫁去他家,便是近水楼台,对咱们所有人都好。阿禄不喜欢我也是正常,到底是后娘,哪个孩子能一下子就接受?慢慢来吧。再者说了,等我嫁给梁员外之后,你也能有个倚靠不是?省得咱们又被那些混账王八蛋欺负。”
姚木槿口中“被欺负”之事,说的是某次趁墟时,几个地痞见舜华酒馆只有两位漂亮娘子,立刻便动起歪心思,对着姚木槿和顾沾沾动手动脚。
多亏姚木槿泼辣,一边与他们拉扯一边让顾沾沾去喊人。
最终是崔漠带着手下兵士及时赶到,将那些地痞尽数捉拿。
姚木槿因着这事,搬出足足三坛好酒答谢崔漠。
这种事情,从前既有,难保往后不会再有——两个年轻貌美又有钱的小寡妇,简直就像是两块肥肉,就怕被恶狗惦记上。
但若是姚木槿成了梁员外的娘子,那些觊觎之人知晓她们有了倚靠,自然也会收敛许多。
顾沾沾将头倚在姚木槿肩上,叹息着:“小啾,我能有你这个姐姐,这辈子,死也值了!”
姚木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说什么傻话呢!”
却听顾沾沾话锋一转,问道:“韩大人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景况?”
话问出口的瞬间,姚木槿心里猛地一沉——说实话,她已经完全摸不清韩迟云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说,他竟如此宽宏,完全不计较此前在临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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