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中午刚过,厚重发灰的云层堆积在窄窗外的天际,屋内的灯色薄明。
&esp;&esp;贺喃懵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esp;&esp;“你有病吧。”
&esp;&esp;她皱着眉回了一句。
&esp;&esp;陈祈西没变化,依旧眼神淡淡地看她,姿势懒散,胳膊动了动,一把掀起衣服下摆。
&esp;&esp;“不认账?”
&esp;&esp;“……”
&esp;&esp;空气猛沉了下去,贺喃眉头没放开,反而更紧绷。
&esp;&esp;“真想让我死?”陈祈西腿支着地,没骨头似的靠着门框上,毫不掩饰讽刺,隐隐有一种她不帮也得帮的戾气在盘旋。
&esp;&esp;他不刚洗过澡,现在青天白日的发什么疯。
&esp;&esp;外面细碎说话声跳进屋,贺喃脚跟长在地上一样,不敢往前走,心跳加快,顿了会说:“你非得大白天洗澡?”
&esp;&esp;陈祈西背点身,扯住t恤脱掉,斜着头呛她一句:“管这么多?”
&esp;&esp;半昏光线下的少年身体线条干净利落,背部肌群介于薄厚之间,有些凝重的淤痕,布满了刺眼的疤痕,许多都增生,中间凸起一条,颜色比周边皮肤还要白。
&esp;&esp;贺喃第一次见,忘了移开视线,怔忡在原地,呼吸慢慢加重,腰侧的半截疤微微灼热。
&esp;&esp;她不记得的过去,是他身体上的印痕。
&esp;&esp;陈祈西注意到贺喃的目光落点处,眼皮半垂,遮住漆黑的眼瞳,两三步跨到她跟前,俯下点身。
&esp;&esp;“你还要看多久?”他冷嗤一声。
&esp;&esp;冰冷的声音钻入耳廓,惊的贺喃骤然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到门上,抬眼与他四目相对,互相盯了半天。
&esp;&esp;剧烈的心绪在身体中翻涌,与屋外的大风相吻合,难舍难分。
&esp;&esp;没等她开口,手臂被用力一握,脚步跌撞的跟着陈祈西进了洗手间。
&esp;&esp;微凉的温度攀在皮肤上,贺喃眼底惊慌一瞬,用力挣扎几下,不耐地喊了声。
&esp;&esp;“陈祈西!”
&esp;&esp;陈祈西跟没听见似的,手往身后一伸,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esp;&esp;洗手间不算太小,一个人刚刚好,站了两个人就觉得异常的逼仄,连氧气都变得稀薄不堪。
&esp;&esp;没开灯,唯一的光线是通风口。
&esp;&esp;陈祈西深重的脸廓在冷色的光下变得极具冷感,本身就不是多热络的人,此刻的压迫力足以连反抗都显得微不足道。
&esp;&esp;门被挡住,贺喃出不去,只能和他面对面。
&esp;&esp;她胸口用力起伏一下,抬头看他,眼神发燥,语气跟着急躁,“你想干什么?”
&esp;&esp;陈祈西无表情地盯着她,声色淡冷,“只管捅不管善后?”
&esp;&esp;“我帮你叫林扬,”贺喃努力平复心里那股劲。
&esp;&esp;“贺喃,”陈祈西攥住她的手腕,强迫地把人扯的更近,微垂脖颈,和她只差一指距离,扯了扯唇,“你到底在硬什么?”
&esp;&esp;贺喃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指甲抵住手心的肉,刺疼不断。
&esp;&esp;“那些钱我会还你,一分都不会少。”
&esp;&esp;“贺喃,”陈祈西沉声喊一声她的名字,“我欠你那仨瓜俩枣?”
&esp;&esp;坚硬的指甲快刺破皮肉,周围的冷意凝结成水珠直往身上打,贺喃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她怒极反笑,直视过去,“你想要我,要我做什么?”
&esp;&esp;她每个字都咬的极重,“要我用身体还你?这就是你想要的?”
&esp;&esp;陈祈西脸色微变,黑沉难看,眉眼的戾气骤升,周身的气压一低再低。
&esp;&esp;“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esp;&esp;贺喃往前逼近一点,两道呼吸交替,瞳孔里是彼此清晰的面容,距离紧的差一点能吻上对方,她反倒是没刚那么上火了,格外平静地说:“可以啊,到毕业。毕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esp;&esp;陈祈西神色冷下来,眼神攒火,手掐住她的脖子,脚步乱动,衣衫相互搅动。两人调换了位置,贺喃背狠撞到门上,骨头都疼了下。
&esp;&esp;“这么轻易就想摆脱我?贺喃,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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