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姐姐这回拿回来的钱不少,我算了算,加上开春那一茬粮食收出来,我们的债也就还得七七八八了,到时候你便不要在外面干活了,回来可好?”
“我……”她眼前一闪而过聂大人的笑眼,眼睫忽闪,“我……姐姐说,等开了春,给我弄一个轻松些的活计的。家里即使是还完了债,可过日子也得花钱。我想,要不,我还是再做一年,攒些钱后再回来?”
许菽又是一阵叹息:“也好,那等开春了再说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红枣?栗子?”
许芋轻轻摇头:“我们在城里都买了的,不必再买了。”
“也好,那就逛逛再回去,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大概都忘了家里是什么模样了。”
“不会的,我一直记挂着哥哥和家里。”
许菽笑着摸摸她的头:“那回吧,回去做红枣黍糕,你从前最爱吃的。”
红枣黍糕、糖丝栗子、粔籹蜜饵,姐姐会做各种各样的小食,味道自是不如外头的足,可别有一番风味,小时候,她就守在灶台跟前,姐姐做一个她吃一个,如今却有些心不在焉。
“大哥方才都跟你说了什么?你跟丢了魂儿似的?连好吃的都不吃了?”许芸边在灶台前忙着边笑问。
许芋轻轻摇头:“大哥想我明年开春就不干了,回家待着。”
“家里待着干什么?种地,喝西北风?还不如在外头呢?至少还能混一口饭吃,还能攒下些钱。”
“我也说等先攒些钱再说,哥哥便说那也好,等明年开春再说。”
“这不就行了?他都松了口了,你还有什么可愁的?”
“他……”许芋顿住,她答应了哥哥的,定亲的事不能告诉姐姐。
许芸笑看她一眼:“还在担心自己说漏嘴?”
她摇摇头,扯扯嘴角:“我想尝一口黍糕。”
“尝去。”许芸从锅里夹一个,送到她口边,又提醒,“小心烫。”
她手快,被烫得往后一缩,连忙握住耳垂,笑着道:“是好烫。”
许芸无奈摇头:“喏,把筷子拿着,凉些再吃。”
她接过筷子,举着黍糕在窗边凉一凉,轻轻咬一口,含糊不清道:“加了红枣的黍糕就是好吃些。”
“那肯定了,红枣甜甜的,加进去有味儿。”
“姐姐。”她走近,小声道,“姐姐,我想带一些给聂大人可以吗?他给了我很多赏钱,我也没什么可回报的。”
许芸眼眸一转,也小声道:“行啊,咱们和他打好关系,往后就算是不在那儿做事了,万一遇到什么事儿要求人,总也有个门路不是?只是现在拿恐怕到那时就不好吃了,等初七,咱们走之前,我再做一些,你拿去给他。”
“行。”许芋笑着点头。
许菽刚好进门,随口问:“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许芋心慌垂眼,恨不得用黍糕挡住脸。
许芸立即接上:“还能说什么?说她嘴馋,躲在厨房里偷吃。”
“吃吧,也没有外人。”许菽轻笑,“我来跟你们商量,父亲去世,今年家里大概也不会来人,过年我们就弄简单些,以免浪费,你们觉得如何?”
“旁人不来,小芹姐也不来吗?”许芋问。
许芸连忙打断:“那就依照大哥说的,弄简单些,免得浪费。”
许菽像是没听见许芋的话,点头离开。
许芋往外看一眼,向许芸问:“你们都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嘘!”许芸也往外看一眼,见许菽走远了,才小声道,“那范家看父亲去世,我们家中欠债,便变了说法,话里话外都是推拒,显然是不肯你小芹姐再和大哥说亲的。”
“那小芹姐呢?她那么喜欢大哥,她也变心了吗?”
“她倒是好的,我听人说,她还常来接济大哥,只是大哥那性子你也知道,大哥怎么可能收那些东西?大哥宁愿饿着。”
许芋皱紧了眉头:“那现下是如何说的呢?”
“范芹拗着,范家那边也算是松了口,说是只要大哥先出了五千钱的定亲钱,便不给范芹再张罗旁的婚事……”
“五千钱?!寻常人一年也就挣个五千钱,这还不算吃喝拉撒,更何况,如今我们家里还欠着债。”
“那可不是?这五千都还只算定亲的钱,待出了孝,再议亲事,又是一波花费。”
“可是小芹姐今年也要二十了,范家就不怕错过了大哥,寻不到更好的了?”
“他们就是认定大哥仁义,这辈子只要范芹没有另嫁他人,大哥无论如何也会将范芹娶进门。他们便等着,若是这一波咱们家能熬过去,他们就嫁女,若是熬不过,最差也不过将范芹随意嫁个庄稼汉,收些礼钱也不亏。”
许芋长长叹息一声:“原来是这样,只是苦了小芹姐……”
“可不是吗?”
“姐姐,五千钱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多,可对于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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