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在三等星球,条件艰苦。”
“梁上将,你没问问吗?”
梁文声的心脏还在因为猝不及防见到那张脸而跳得厉害,闻言,只随意“嗯”了一声,神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好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向话少,也没有多想,很快又顺着项目聊了下去。
梁文声却没有再听进去多少。
那点因为终于知道燕兰章在哪里而生出的放松,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随后就又沉寂了下去。
原来是真的有工作,不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是凭空消失。
他应该觉得安心,可另一种说不清的气恼和失落,却慢慢压过了这点安心。
燕兰章去了三等星球,参加什么项目,什么时候走的,要在那里待多久。
这些事情,他竟然一个都不知道。
还要坐在这里,从别人的闲谈里,才能一点点拼凑出自己未婚夫的行踪。
梁文声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智脑边缘,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从前燕兰章大概也这样过。
他的去向,他的工作,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人是不是也曾经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才知道一点。
紧接着,梁文声便发现,身边的人似乎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燕兰章。
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最开始还在谈工作,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知道绕到了哪里。
“你们两个也够忙的。明明都在联邦,平时是不是也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
“要我说,早点把婚结了最好。”
“就是。联邦法定婚假一个半月呢,什么工作都先往后放一放。一个半月,够你们天天待在一起待烦了。”
有人笑起来:“怎么可能待烦。你结婚的时候不也是,婚假结束第一天回来,脸臭得跟谁欠你钱一样。”
“那能一样吗?”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婚假。
结过婚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当年的事。
有人带着伴侣去了海洋星,租了一栋临海的小房子。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沿着海岸散步,晚上就在露台喝酒看潮汐。
有人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待了一个半月。
早上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午后困了便挤在沙发上睡一觉,醒来再商量晚上吃什么,看电影。
还有人笑着说,自己原本做了满满一页旅行计划,结果婚假过完,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时间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梁文声靠在椅背上,没参与,听着。
但听着听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有了画面。
海边的小房子,长长的沙滩,傍晚的潮汐。
然后画面里那些原本模糊的人影,一点点有了清晰的轮廓。
变成了他和燕兰章。
甚至不用去什么地方,就在家里也很好。
燕兰章大概会睡得比他晚一些,醒来以后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梁文声可以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就能看见他。中午一起吃饭,下午燕兰章看累了,也许会靠过来睡一会儿。
晚上……
梁文声骤然打住,端起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口。
耳边那些关于婚假的闲谈还在继续。
从前听来毫无意义的琐碎事情,现在竟然每一样都有了具体的模样。
而且无一例外,里面都有燕兰章。
梁文声这才发现,原来思念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出现。
它会藏在别人的一句闲谈里,任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刻。
只要有人随口提起,他就会想到——
如果燕兰章在就好了。
悔恨
思念让人痛苦。
到了这种时候,什么自尊,什么骄傲,都变得一文不值。
梁文声发给燕兰章的讯息越来越多。
最开始,他还勉强维持着若无其事的体面。
【什么时候回来?】
【那天是不是临时有工作,所以没来?】
【听说三等星球条件不好,工作很辛苦吗?】
未婚夫之间再普通不过的询问,可始终没有回复。
于是渐渐地,那些刻意维持的平静开始出现裂缝。
他问燕兰章是不是太忙,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不方便使用智脑。
到了后来,字里行间流露出藏不住的祈求。
最开始因为被冷落而生出的气恼,也在漫长的杳无音讯里慢慢变了味道。
变成担心,和无法控制的焦虑。
三等星球条件那么差。
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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