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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手机很轻地发出震动,詹皆明迅速伸手捞过,摁下静音键。抱着他腰的秦方好皱皱眉,翻个身,从他怀里滚了出去。
看清屏幕显示的备注,詹皆明心一沉。
走去阳台拨回确认之后,他在秦方好耳边轻声道:“好好,方淮来电话了。”
“谁?”秦方好迷迷糊糊。
詹皆明说:“医院。”
秦方好猛然惊醒,手脚冰凉地抓了件衣服就往身上套。詹皆明看他穿是自己的衣服,没说什么,重新找了件衣服换上。
半小时后,两人匆忙赶到医院。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红灯亮得刺目,方淮后背贴墙,无力地坐在冰凉地砖上。
秦方好跑来,气息不稳:“怎么回事?”
“心跳骤停,出现双侧散瞳,”方淮说一个字就失掉一分力气,“情况很危急,在抢救。”
秦方好脑中嗡了下,差点没站稳,詹皆明在身后将他扶住。
方淮失神呢喃:“白天明明还好好的……”
白天方如昔还交给他一个方盒子,说怕在医院弄丢,要他好好保管。
总不至于是方如昔在交代最后的遗志吧?
三个人在抢救室门口不知等了几个小时,抢救室红灯啪一声灭了。那扇门被三道目光盯到天光大亮,此刻终于缓慢无声地滑向两侧。
方如昔昏迷不醒,被推回病房。
秦方好脚步虚浮地跟上,方淮也没好到哪去,扶着墙才能勉强站起来。
詹皆明带了早餐回去,秦方好吃不下,扭头又说想吐。
“吃一点。”他温声劝,“不然胃疼。”
秦方好不听。
“吃一点吧。”方淮也说,“这么晚叫你们过来,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果你胃疼让詹学长担心,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秦方好只能咬了半个干巴巴的馒头。
医生来喊家属到介入室谈话,方淮抹了把脸走出病房,秦方好拽了拽詹皆明衣服:“你也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回来告诉我,这里有我在就好。”
詹皆明低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嗯,别担心。”
秦方好趴在床沿,用小拇指勾住了方如昔的手。
好瘦,只剩骨头了一样。
秦方好眼眶发酸,视线浸在一片湿意里,忽然感到小拇指被很轻地勾了勾。
“好好……”
一眨眼,泪珠从眼尾滑落,秦方好视线恢复清明。
方如昔眼珠动了动:“好好……”
她声音闷在氧气罩下,音调虚飘没力度。
秦方好连忙回答:“我在这里,你不要费力气说话了。”
心电监测仪弧线增强,不声不响地跳动。
方如昔还在尝试发出微弱声音:“你能不能……喊我一声……”
“……妈妈。”
那两个字是以口型做出的。
“你知道了吧?我是……妈妈。”
“妈妈。”秦方好视线再度模糊。
这是他第一次喊,也许还是最后一次。
门边,一道身影静悄悄退了出去。
方如昔只清醒了那么几分钟。
詹皆明进门时,看见秦方好睁着双大眼睛,眼泪在眼眶打转。
那一瞬,他心疼的呼吸都要停了。
秦方好把脸埋进臂弯问:“方淮呢?”
“他……”詹皆明说,“应该有事。”
不然也不会回来的比他早,现在却还没在病房里看见人了。
“医生怎么说的?”
“要观察二十四小时。”詹皆明话语简单。
秦方好在手臂上蹭掉眼泪,抬起了头。
詹皆明给他整理衣领,这件衣服秦方好穿着领口很大,原先能遮住的皮肤都裸露出来,有斑驳的红痕。早知道会有这种突发情况,他们就不该做的。
詹皆明自责地问:“累不累?”
秦方好摇头:“刚才她醒了,还和我说了话。”
“说的什么?”
“……”
秦方好几乎就要全部告诉詹皆明,可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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