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楚楚,自然也没有错过柳玄之神色的变化。
「柳老院使认出来了?」
柳玄之沉默片刻。
「老夫只看见了一角,不能确定。」
容妃轻轻闭上眼睛。
「柳老院使既已看见,便不必再说不能确定。」
柳玄之走至榻旁,将声音压低。
「那块玉,当真是沉家凤佩?」
容妃没有否认。
「是。」
即使心中早有猜测,亲耳听见这个答案,柳玄之的神情仍然沉了下来。
「它怎会在四殿下身上?」
「前夜是我亲手交给他的。」
柳玄之眉头微皱。
「四殿下只有六岁。如此重要之物交到他手里,若是不慎被人发现——」
「我知道。」
容妃打断他的话。
她靠在枕上,苍白面容间透着深深的疲倦。
「正因我知道,才不能再将它留在自己身边。」
柳玄之望着她。
「沉老国公将凤佩交给了娘娘?」
容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父亲出征前,曾秘密入宫见过我一次。」
「何时?」
「北境第一封急报送入上京后。」
窗外寒风吹过,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容妃的目光越过柳玄之,像是重新看见那一日的情景。
沉廷岳即将率玄甲军出征,身披鎧甲,肩头仍带着未化的风雪。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询问女儿在宫中的生活,也没有提起北境战事,只将一只素色锦囊放在她面前。
锦囊里,便是半块白雪凤佩。
「父亲没有告诉我,为何突然将凤佩带进宫。」
容妃低声道:「我问过他,北境是否出了什么事,他只说战局未明,不可妄言。」
柳玄之问:「他可曾交代凤佩的用途?」
「没有。」
「一句也没有?」
容妃轻轻摇头。
「父亲只让我将它藏好,不可告诉任何人。」
柳玄之的目光渐渐凝重。
「后来呢?」
「离开之前,他又对我说了一句话。」
容妃停顿片刻,指尖缓缓收紧。
「若有一日沉家生变,便将此玉交给真正能护住大雍江山之人。」
殿中的烛火晃了一下。
柳玄之久久没有开口。
沉廷岳镇守北境三十年,歷经无数战事,从来不是会因一时风声便自乱阵脚之人。
他既在出征前将沉家世代保存的凤佩秘密交给容妃,又留下「若沉家生变」这句话,便代表他在离开上京以前,已经察觉到某种危险。
那危险或许不只来自北漠。
「沉老国公当初为何会察觉沉家恐有变故?」
「我不知道。」
容妃眼底浮起难以掩饰的忧色。
「那日我再三追问,父亲始终没有回答。他只让我好好照顾珩儿,无论宫中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消息。」
「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父亲,原本只有我。」
容妃抬眸看向柳玄之。
「如今又多了柳老院使。」
柳玄之沉声问:「陛下可知道凤佩已经交到娘娘手中?」
「我不知道。」
「娘娘没有问过?」
「父亲特意避开所有人将它送来,我不敢贸然向皇上提起。」
柳玄之明白她的顾虑。
沉家掌握玄甲军,沉廷岳又在北境领兵。此时若让人知道沉家将一件来歷特殊的兵佩秘密送入后宫,无论原意为何,都可能招来难以预料的猜疑。
「娘娘为何选择将它交给四殿下?」
容妃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
隔着一道殿门,隐约能听见柳初棠辨认药材的声音。
「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也是沉家的外孙。」
「可沉老国公说的是,要将玉佩交给真正能护住大雍江山之人。」
「珩儿如今不过是个孩子,连这天下究竟意味着什么,都还不明白。」
容妃眼中的忧色逐渐沉淀,化为母亲对孩子最深的期望。
「我也不知道他将来能不能做到。」
柳玄之没有出声。
「我只知道,如果有一日连我也护不住这块玉,至少它还能留在珩儿身边。」
容妃收回目光。
「至于他将来要如何选择,那是他的路,不该由我替他决定。」
柳玄之想起方才萧墨珩发现玉佩露出时的反应。
那孩子没有慌乱质问,也没有将玉佩拿出来查看,而是第一时间遮住领口,遵守母亲的叮嘱。
只有六岁,便已懂得隐忍与守诺。
柳玄之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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