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夜想的身影。
顿住的动作仅是短短一瞬,却令对面的男人察觉到了异样,幽碧色的眼眸微暗,冰冷的雨水划过漆黑的面罩,他的声音冷酷,“那是谁?”
离昭琨眼神一厉,手腕一翻,利剑划过寒光,“锵——”,攻势被抵住。
只是他的攻势愈发猛烈,对面的人却也不遑多让,一时之间,竟是势均力敌。
如此激烈的战况自然引起了白毓臻的注意,细白的手腕揪住衣袖抹去脸颊上的雨水,微红的鼻尖和湿成一簇簇的眼尾被无意中看向这边的人收入了眼底。
——本就昳丽漂亮的小脸因着低温透出了几分脆弱的苍白,长睫在雨水打落下颤颤,像是含苞的清荷,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越临近,脑海中那副不详的画面愈发清晰,脚步愈加急促,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奔向离昭琨。
利剑刺入胸膛的声音发出闷闷的“噗嗤”声,他心下一颤,呼吸急促地抬眼望去——手持长剑的太子如鹰般的眼眸凌厉沉暗,手一收,碧眸男人的胸口紧随着涌入了大量的血液。
白毓臻怔怔地站在原地,胸膛中的声音好像在回荡,“砰砰、砰砰”。
不是、不是他受伤。
怔然间,他与马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太子殿下的头盔早在打斗中不知掉落在了何处,发后高高竖起的发在风中散开,湿重的发丝黏在坚毅瘦削的颊边。
“珍珍、到我这里来——”他在马上,对自己伸出了手。
白毓臻抬起了脚。
眼角的寒光一闪而逝,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睁大了眼睛,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脚步踏下时的泥水染脏了衣摆,急促的呼吸令胸口像是被凛冽的寒风灌入,涌上了一种撕裂的生疼。
萧瑟的战场中,白毓臻的眼中再也见不到旁人了,他伸出了手去,苍白的指尖凌乱穿过漆黑的发丝,“嗖——”的声音,他紧紧拥住了从马上跃下的男人。
苍白的蝶坠入了离昭琨的怀抱。
箭矢没入后背,连闷响都未曾发出,唇角的呓声消弭在了齿间。
“谁让你放的箭!”混乱中,受伤的碧眸男人冷面怒斥的声音没有被人注意到。那敌军中放箭的士兵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口气也消散了。
被炙热的胸膛拥住,白毓臻身子在瑟缩,他的面颊被一遍遍地抚摸,耳边是暗暗战栗的声音,“珍珍、珍珍——乖宝,你怎么会在这里?”
手上的力道在不自觉地加大,离昭琨俯身,想要吻上怀中雪白的面容。
他低头的那一刹,白毓臻睁开眼睛,穿过男人宽阔的肩头,与唇角缓缓溢出血迹的人对上了视线。
身披盔甲的少年人缓缓勾起了一抹笑,他张开嘴巴,无声中唤着他的名字。
“珍珍。”
白毓臻在发抖,剧烈地战栗着,抱着他的离昭琨心下一沉,顺着他怔怔的视线扭头看去——不知何时到了两人身后的白年琛缓缓跪下。
身后插着的利箭箭尾在颤动。
白毓臻有些茫然,细白的手臂推开了太子的怀抱,力气很小,离昭琨却紧紧盯着他,手臂下意识地松开。
那日晚上,在问完那句话后,白毓臻便眼前一黑,于昏沉中失去了意识,等到他再次醒来时,枕边早已空空如也,他想也不想便翻身上马,循着梦中的路线疾驰。
外衫早就被雨水打湿,看着那双墨黑眼眸,他也缓缓跪了下来。
看着哥哥的动作,唇边血流不止的少年却下意识伸出了手。
缓缓褪去温度的手掌轻颤着,垫在了白毓臻的膝下。
“……会、弄脏。”白年琛开口,却不受控制地呛出了血沫。
湿润的晶莹无知无觉地划过白毓臻的面颊,张口时舌尖触及的咸,是雨、还是泪?
莹白的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触上少年胸前坚硬冰冷的盔甲,自后背穿入前胸的箭头隐隐露出,于是下一刻,他的手上便沾上了温热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