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瞪到了极致,嘴唇颤着,“你、你,你是……”
白毓臻扫视了一圈跟在来人身后,一脸桀骜、表情漫不经心的陆嗣,和一旁对上他的目光后有些歉意、微一点头的宋知衍,最终重新看向面前这个皮肤黝黑忠厚老实的庄稼汉,“刘叔。”
直到带着两个知青进了院子,刘世强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尤其是在看到江巡端着早饭出来,皱着眉让还站着的白毓臻去洗了洗手,又带他回桌子前坐下,仔细剥了一个鸡蛋,见青年一口咬上去,才抬眼看向几人。
知道江巡不能说话的刘世强也没磨叽,勉强压下心头的错愕,指了指身后两个外表异常出色的知青,搓着手道:“小巡啊,这不是新的一批下乡知青来了吗,但是呢——”中年男人笑得眼角褶皱加深,“你也知道,知青的集体宿舍前几天下雨塌了一小块,虽然已经加紧修了,但这个住宿环境还是……”
宋知衍上前一步,文质彬彬的气质令人不自觉耐下心来倾听他的话:“这位、江同志,我们不会免费住你家,我们会交付物资,只需要你能给我们两人一间屋子住就可以。”
刘世强在一旁点点头,见江巡还是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着急地凑上去,压低声音:“哎,小巡啊,城里来的知青不会白住白吃的,他们手里的东西,好着嘞——”眼珠一转,“这不是刘叔想着你,才将这种好事先告诉你嘛!”
面对村里的长辈,江巡的面色稍霁,没有一直冷着脸让刘叔难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并不为所谓的物质诱惑动摇。
身后坐在椅子上的白毓臻咽下口中的水煮蛋,喝了一口水,微微偏头瞅了一眼江巡,心下有了几分然,他拍拍手,站起身来,瞬间吸引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刘世强欲言又止,看着他的眼神还是有些恍恍惚惚,反倒是白毓臻先朝对方点了点头,声音悦耳温和,“刘叔。”
“哎、哎哎——”被忽然唤道的中年男人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看着青年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复杂,当他看到对方孤身一人的时候,自然也明白了什么,可憨厚了一辈子庄稼汉也只能讷讷的,厚实的嘴唇蠕动,“小臻回来了啊,回来好、回来好啊——”说着说着,又有些难过地扭过头去,一旁的江巡眸光微动,上前拍了拍男人佝偻的肩头。
想当初,刘世强也是叫白毓臻的爹一声“白叔”的后辈,后来白毓臻匆匆离开,他始终忘不了,那天晚上,大雨瓢泼,打猎回来的江巡无声哀恸的样子。
回想之前,再看到现在两个孩子又在一块儿,刘世强也不禁有些感伤。
只是感伤归感伤,他还是没忘了今日来的正经事,擦了擦眼睛转身正准备开口,白毓臻语气平静,“既然刘叔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比之始终面无表情,看起来无一丝情绪起伏的江巡,反倒是站在后面的陆嗣瞪大眼睛,他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猛地错愕出声:“你答应?!”
对上他的视线,白毓臻神态坦然,甚至还轻松笑了一下,“为什么不答应?刘叔既然开口了,巡哥也会理解的。”
一旁的刘世强黝黑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来,拍了拍江巡的肩膀,简短交代了一些事情,才美滋滋地转身走了。
宋知衍倒是对此有所预料,在他心里,留下来是必然的结果,某些不经意的傲慢在此时得以一窥。
江巡瞟了一眼两个知青,漆黑的眼眸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从始至终情绪平稳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白毓臻答应下来,也似是不在意的样子。他转身,抬手为走在身旁的青年抹了抹唇角,看着乖崽只在自己面前露出疑惑的鲜活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江巡比了个手势,白毓臻点点头,“知道知道,哥——”他不自觉地拖长了尾音,“今天我还陪着你,好不好?”
男人的回应是沉默地伸手摸了一把青年雪白柔嫩的面颊,其中溺毙人的温柔令旁观者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