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连呼吸都不敢。
也许只有两秒或者三秒,戚月亮就放开了他,周崇礼才松了手,她什么也没说,也许连一个泪眼也没有给他,又转身往车的方向跑了,周崇礼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吻,手指只擦过她发间的柔软。
这个拥抱来的急促而短暂,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在池面上点了一下。
“真的放她走吗?”
目睹这一幕的周临安心绪复杂,走到周崇礼身边,问。
“只要你想要,我们都可以办到。”
细密的雨丝中,周崇礼看见她轻轻奔跑的身影,她回头和转身的姿势都如此决然,无论是返回来拥抱他,还是背过身离开他,戚月亮都毫不迟疑,真正的掌控权其实在她手里。
“有的鸟儿是注定关不住的。”
周临安听见他说。
“你知道吗,她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少了一样东西,那东西,是她这么多年来真正渴求而且视若珍宝,为此甘愿付出所有的存在,而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哪怕我也没有真的给过她。”
“什么?”
“自由。”
在看见戚月亮朝他跑过来的时候,欢喜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悲伤和怅然,因为周崇礼在望着她背影的时候,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裴多菲·山陀尔的一首诗,那念诗的老教授发音不太标准,嗓音嘶哑带着故事性,徘徊在周崇礼脑中。
“生命诚可贵。”
他看着戚月亮跑下最后一层楼梯,逃一般的上了车,车门因为惯性发出砰的一声,像是最后的道别。
“爱情价更高。”
天边乌云密布,笼罩在华美的西公馆之上,周崇礼慢慢放下了手,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在空中,她给的拥抱实在太短,让周崇礼连好好感受她的温度的时间都没有。
“若为自由故。”
他隐约觉得喉头发痒,骨骼微微作痛。
“两者……皆可抛。”
看着那辆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周崇礼还停留在原地,他闭了闭眼,好笑的是,他明白了那个拥抱的含义和戚月亮的决然,正如戚月亮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戚月亮,因为他爱上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周崇礼——
你知道,她难以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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