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鞋尖,想着要是有人能拉他一把就好了。
没人拉他。
后来是他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回家,妈妈看见他身上的伤,抱着他哭,说咱们不念了,咱们躲远点。
他休学了,和妈妈搬来了这个城市,再后来妈妈病了,花光了那点积蓄,还是走了。一直到现在就剩他一个人。
温书予看着地上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们有点像。
都是被什么东西追着,无处可去的小可怜。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2
他站起来,跑回巷口把自己的纸箱抱过来,然后蹲回男人身边,费力地把人扶起来一点。
男人很重,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温书予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我家不远。”他喘着气说,不知道是说给对方还是说给自己听,“你先……去我那儿。”
男人似乎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很深,但没说话,任由温书予半拖半抱地把他架起来。温书予把纸箱塞进男人没受伤的右手:“你……你拿着这个,我扶你。”
纸箱不重,但男人接过去时还是皱了皱眉,腹部的伤口被牵动,他呼吸滞了滞。
温书予没注意,他正使出吃奶的劲儿撑住这个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往巷子外挪。
男人配合地把一部分重量放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腿上,但左腿使不上力,几乎是被温书予拖着走。
短短几百米,温书予走得浑身是汗。男人的血蹭在他衣服上,温热的,黏腻的,他却没顾上。
终于看到那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时,他几乎要哭出来。
楼道灯坏了,他摸黑扶着男人爬上三楼,在门口放下男人让他靠着墙,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锁有点锈,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屋里很暗,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可能不到三十平。
温书予摸索着开了灯,一盏节能灯管在天花板上亮起,冷白色的光,照出简陋的家具:
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饭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些纸箱,是还没拆完的搬家行李,虽然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但是房子还是破破烂烂的。
“进来。”他转身去扶男人。
男人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速度快得几乎难以察觉,然后才借着温书予的力,缓慢地挪进屋。
温书予把他扶到那张旧沙发上坐下,沙发顿时陷下去一大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你先坐着,别动。”温书予喘匀了气,转身跑去关了门,又冲进狭小的卫生间,从柜子里翻出个塑料盆,接了半盆温水,抱着出来。
他想了想,又跑回去,从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旧毛巾,那是他妈妈留下的,洗得发软了,一直没舍得用。
他把盆放在沙发前的地上,浸湿毛巾,拧干,然后蹲在男人腿边,有些无措地抬头:“我、我先帮你看看伤口?”
男人垂眼看他。
灯光下,蹲在地上的少年仰着脸,因为刚才的费力搬运,脸颊泛着红,额发被汗打湿了几缕,黏在白皙的额头上。
少年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点无辜的湿意,此刻那里面盛满了慌乱和担心。
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漂亮,是种毫无攻击性的、干干净净的好看。
“嗯。”男人应了一个单音。
温书予得到许可,小心地掀开男人沾血的外套。
夹克下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他不敢用力撕,去找了剪刀,沿着衣服下摆小心地剪开。
腹部的伤口露出来。
一道很深的口子,从左腹斜着划向右侧,皮肉外翻,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温书予倒吸一口凉气,手有点抖。他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只在电视里看过。
“要、要缝针……”他喃喃。
“不用。”男人声音平静了些,虽然依旧低哑,“有酒精吗?”
“有、有!”温书予爬起来,跑去翻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是药店最便宜的那种酒精,还有半瓶。
他又翻出一包棉签,几卷纱布,一管快用完的红霉素软膏,这些都是他平时备着处理小伤口的。
他把东西都拿到沙发边,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又有些手足无措。
“直接倒。”男人说。
“可、可是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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